現在這兩道菜都擺在桌上，剩下幾道也都是店裡的招牌，美食當前，沒有不吃的道理，況且柳敘聲都給他點了，放著不吃豈不是辜負了他的心意。
鐘樂遲把兩隻熊都拿出來放在椅子上，拉上窗簾，有模有樣地關燈，點了兩根高腳蠟燭照明——也不知道家裡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皮膚白，火光瑩瑩地籠罩他的臉，像浸在月光裡的白瓷，有一種細膩的潤澤感，燭火在眼底悅動，被眨動的睫毛攪碎成兩點小小的星光。
這應該是十分溫馨浪漫的場景，如果忽略掉對面坐的兩隻毛絨玩具。
柳敘聲沒有變回來的意思。
燭光模模糊糊，鐘樂遲輕不可聞地嘆了一口，下一秒就收拾好表情，樂樂呵呵地吃了這頓大餐。
洗完澡躺在床上，雨還在下，打在窗戶上劈啪作響，鐘樂遲把放在床頭的小熊撈過來抱在懷裡。
新玩具的毛很軟，肚皮圓滾滾的，抱在懷裡像抱了一朵雲，鐘樂遲覺得自己是在天上，正騎著雲翻山越嶺去找故事裡沈睡的公主。
“其實剛才我是說著玩的，你一點都不壞，特別特別可愛，”鐘樂遲捏著熊耳朵，小聲說，“你給我買那麼貴的菜，自己吃不了，全讓我一個人吃了，那兩根蠟燭也是你買的吧，那麼好看，肯定也不便宜。”
“你每次都這樣，什麼好的都留給我，什麼都想著我，處處照顧我，我怎麼會討厭你呢，喜歡你都來不及呢，”鐘樂遲親親他晶瑩剔透的眼睛，那雙黑眼珠裡依舊只有他一個人，從始至終都只看向他。
“我還是最喜歡你了，”鐘樂遲溫溫柔柔地，又靠近他，分享秘密似的，用氣聲說，“比那隻舊的還喜歡——不過這話你別告訴它，它跟了我好多年了，萬一生氣走掉我也很傷心的。”
“……”
說了很多話，鐘樂遲已經累了，迷迷糊糊就要睡著，忽然聽見一陣悠揚的鐘聲，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穿過雨幕而來，要喚醒故事中沈睡的公主。
十二點了。
懷裡忽然一空。
鐘樂遲倏地睜開眼。
與此同時，一雙溫涼的大手貼上他的後腰，往前一帶，整個人便撞進一個熟悉的胸膛。
“鐘樂樂，”柳敘聲低沈悅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像是真的睡了一覺，說話略有些沙啞，但語氣裡全是笑意，“你說誰討厭？嗯？”
“……”鐘樂遲憋了半晌，才從牙縫擠出兩個字，“……你啊。”尾音很輕，不知道是感嘆還是回答。
鐘樂遲簡直不敢看他，這老古董思想封建，行為倒是大膽開放得很，每次消失又出現，總是赤、身、裸、體地出現在床上。
如果這是場可以覆活的比賽，這張床說不好就是他的覆活點。
“你怎麼……又這樣，”鐘樂遲無可奈何道，“二十三了柳敘聲，你怎麼就不知道害臊啊？”
柳敘聲理直氣壯，手不老實地在身後摩挲他光滑的脊背，“我在自己家，害什麼臊。”
鐘樂遲小聲說：“家裡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也考慮考慮別人的感受。”
“我哪次沒有考慮你的感受，”柳敘聲故意逗他，像揉捏麵糰似的捏他身上唯一豐盈軟彈的部位，“不是你說怎樣就是怎樣嘛，快一點，慢一點，重一點，輕一點，我哪次沒控制好？”
“……”鐘樂遲一把抓住他到處惹事的手，竭力剋制自己的表情，“不要答非所問。”
“我認真回答了啊，”柳敘聲看著他，無辜地眨了眨眼，“可是，我聽見你說我討厭，說我讓你擔心，還說我是世界第一壞的小熊。”
他每說一句，就把人多往懷裡帶一寸，說到最後，兩人的鼻尖已經黏黏糊糊地蹭在一起，嘴唇似吻非吻地貼著，表情好無辜好委屈，“我有這麼壞嗎？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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