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確實還有另外一個人,而且這個人真的可以做到來無影去無蹤。
鐘樂遲把購物袋拎進屋,關上門,然後直勾勾地看向地上的小熊:“柳敘聲,剛才那個人是你?你能出來?”
而且還不止一次,鐘樂遲突然想起來,他早上出門前似乎也看到了一個人影,只是停留的時間更短,須臾就消失了。
柳敘聲沒有回應,在鐘樂遲等不及換完鞋往裡面走的時候,慢吞吞地跟著他挪到了廚房門口。
鐘樂遲看了一眼跟過來的小熊。
他對著這幅樣子的柳敘聲其實說不出什麼重話,不好說是不是這幅外表太有欺騙性,還是出於其他什麼原因。
“你先過去。”
柳敘聲不動也不說話,突發惡疾開始扮演無知無覺的毛絨玩具。
鐘樂遲別無他法,思來想去把柳敘聲放在了門口的小凳上,繼續把買回來的食材一樣樣拿出來放進冰箱。
柳敘聲看他臉上表情有些凝重,安靜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叫了一聲:“鐘樂遲,你在生氣嗎?”
“沒有。”
鐘樂遲把最後一盒酸奶放進冰箱,扶著冰箱門卻遲遲沒有動作,手指都不自覺地攥緊了,目光還是一直看著裡面。
就這麼沉默了一會兒,鐘樂遲忽然說:“柳敘聲,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
“走了也挺好,你可千萬別纏上我,我膽子很小。”鐘樂遲的聲音低低的,不急不緩地說:“早點投胎,別跟個孤魂野鬼似的到處晃盪,還怪嚇人的。”
廚房裡沒有開燈,只有冰箱和客廳透進來的光,映襯著鐘樂遲半張臉。
他難得很平靜,說是膽子很小很怕鬼,想到自己剛才可能見到了貨真價實的鬼,反而比一開始還要平靜許多,跟第一天那個腿軟得站都站不住的人完全是天壤之別。
本來還有些溫馨的氛圍此刻也被這寥寥幾句話攪弄得無影無蹤。
“還走不了,”柳敘聲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一如既往得平靜,聽不出任何異樣,“我的情緒出現巨大波動時,會導致本體形態不穩定,可能出現一些虛影——也就是你常說的鬼。”
“正常人看不到,但我和你朝夕相處,我身上從裡到外都有你的氣味,你會看到我是正常的,”柳敘聲問:“剛才嚇到你了?”
鐘樂遲搖搖頭,立刻說:“沒有。”
這真不是他故作鎮定,而是真的沒有被嚇到。
看到人影的那一刻,他第一時間以為是幻覺,意識到可能是柳敘聲之後反而鎮定了下來。
僵住的那幾秒,他甚至還在心裡想,如果這就是柳敘聲真正的樣子,那他長得還挺好看的。
長髮黑袍,身段高挑,站在那裡不比他天天看的古裝劇演員扮相差。
鐘樂遲說:“我只是以為你鬼生也到盡頭了,維持不住鬼魂,要開始慢慢消散,所以才會有虛影。”
“不用擔心,”柳敘聲說:“我就是能量太多,魂體太強壯,你這小熊裝不下我,才會逸散出來一點,離魂飛魄散還遠著呢。”
鐘樂遲本來還有些傷感,情緒醞釀到一半就被他這厚顏無恥的發言就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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