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樂遲一開始還覺得挺好,至少不用提心吊膽。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變得更不對勁了。
他會時不時地盯著那隻熊發呆,試圖從那對紐釦眼睛和毛絨身體裡看出點什麼。
柳敘聲做飯的時候,他會故意在廚房磨蹭,看著是小熊在操作那些鍋碗瓢盆,心裡想著的卻是藏在後面的那雙“手”應該是什麼樣子。
晚上抱著熊睡覺時,那種像被人擁抱著的感覺也沒有再出現過。
事實上,他自從三歲被送進學校,跟父母分房之後,就再也沒有被什麼人抱著一起睡覺的經歷,唯一抱著的也就是這隻媽媽送給他代表勇氣的毛絨小熊。
但他其實有點懷念那種感覺。
這種詭異的關注讓鐘樂遲感到一陣心驚。
他是被鬼上身了嗎?還是在潛移默化中被柳敘聲影響了?
懷念別的不行,偏偏跟失了智一樣懷念那種疑似鬼壓床的錯覺?!
鐘樂遲被自己詭異的想法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簡直比真有個鬼在身邊還更讓人難以接受。
為了徹底扼殺這個念頭,鐘樂遲開始刻意減少和毛絨小熊的接觸,每天吃完飯就鑽進房間打遊戲,或者找藉口出門溜達,儘量避免和柳敘聲有多餘的交流。
這天下午,鐘樂遲正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柳敘聲的聲音突然從客廳傳來,打斷了他的神遊。
“鐘樂遲。”
鐘樂遲頭也不抬,語氣硬邦邦地說:“幹嘛?”
“你最近,”柳敘聲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好像很迴避我。”
鐘樂遲手指一僵,心臟緊跟著莫名一跳——被看穿了?不能吧,我表現得很自然啊?!
他強裝鎮定道:“你想多了,我就是考完試累了,想自己待著。”
“不對,鐘樂遲,我能感覺到。”
柳敘聲的聲音很平靜,但鐘樂遲總覺得那平靜下面藏著什麼。
“感覺到什麼?”他故作輕鬆地問。
“你不開心。”聞起來都不香了。
“沒有,你想多了,”鐘樂遲笑了笑,“你是不是當鬼的時間久了,習慣性疑神疑鬼了?”
柳敘聲說:“是因為上次我說忘記自己長什麼樣子,讓你不高興了?”
“……”
都快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現在才反應過來,您這反射弧真是有夠長的。
“沒有。”鐘樂遲加重語氣,“我怕你長得青面獠牙,看一眼就想自戳雙目,才讓你多控制,你不冒出來我求之不得,高興都來不及呢。”
他說完柳敘聲沒有接話,客廳裡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彷彿慢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鐘樂遲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的時候,柳敘聲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平時更低了一些,像是有些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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