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不,”鐘樂遲趕緊嘚啵著撇清嫌疑,“什麼都沒有,昨天吃飯我買的單,沒坑你。”
“真的假的,我怎麼那麼不信呢。”汪嘉志已經被鐘樂遲忽悠出經驗了,嘟嘟囔囔地找自己手機,開啟微信和支付寶,發現還真沒有太多付款記錄。
汪嘉志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還算你有點良心。”說完他就掀開被子下床,打著哈欠往衛生間走,“餓死了要,趕緊洗漱去吃飯。”
鐘樂遲依舊坐在床上,挺直的肩背在聽見衛生間的門關上之後慢慢塌了下去。
他望著虛空中某一個點,右手無意識地掐著食指指腹,腦子裡是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毛線,混亂地希望這一切不過是像前天晚上那場虛幻的夢。
可指尖傳來的細微疼痛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那天晚上我真的只是做夢嗎?鐘樂遲茫然地想。
很快他聽見嘩嘩的水流聲響了又停,接著是門開啟的聲音。
衛生間裡的光傾瀉出來,汪嘉志站在門口提醒他該去洗漱了。
鐘樂遲於是不再多想,想得再多答案也只有一個,驚濤駭浪退去後留下的只有“柳敘聲”三個字而已。
兩人洗漱完,一起在酒店附近吃了頓簡單的午飯。
整個過程汪嘉志都神態自若,跟往常一樣嘚啵個不停,甚至還調侃了幾句鐘樂遲那位“神秘表哥”,與昨晚那個嚇得魂飛魄散的人判若兩人。
“你肯定有問題,”汪嘉志信誓旦旦地,“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在欲蓋彌彰,你等我哪天把你神秘的面紗揭下來。”
“神秘沒有面紗,你可以試試毛姆的,”鐘樂遲把剝好的雞蛋扔進他碗裡,情真意切地說:“多吃點雞蛋補補身體。”
汪嘉志:“我身體能有什麼事?我身體好著呢,能吃能喝能睡的,鐘樂遲你別想趁機忽悠我。”
傻孩子啊。
鐘樂遲嘆了口氣,味同嚼蠟地吃著自己那份飯,頭一次覺得吃飯是這麼難熬的一件事。
吃完飯,鐘樂遲想著怎麼支走汪嘉志,自己趕快回去找柳敘聲問清楚,汪嘉志突然失憶對他身體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沒等他想出個“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的,汪嘉志就接到他媽媽給他打來的電話,剛接聽,一聲甜甜的哥哥就傳了出來。
汪嘉志一聽就樂了,抱著手機“小圓滿長小圓滿短”,不吐槽鐘樂遲重色輕友了,忘記他變得面目全非的滔滔惡行了,甚至來不及跟鐘樂遲說再見,路邊攔一輛計程車就要飛馳而去。
鐘樂遲只來得及在車尾氣中喊一句“到家給我發微信,”車燈一閃,就拐得無影無蹤了。
這樣也好,省得他再絞盡腦汁地想怎麼跟他說了。
送走汪嘉志,鐘樂遲站在街頭卻久久沒有動作。
夏日午後的陽光足夠讓人汗如雨下,他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又開始無意識地掐手指。
直到有一下掐得太重,鐘樂遲疼得“嘶”一聲,他才如夢初醒地立刻轉身,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鐘樂遲比誰都知道所有問題的答案確定且只有一個。
就像他做過的無數道分析理解題,答案都條理清晰地寫在他腦子裡,他知道怎麼寫是對的,怎麼組織語言能拿高分,問他為什麼這麼寫他都能答得頭頭是道。
但柳敘聲給他出了一道難題,一下把他的智商拉到小學水平,即使知道答案是什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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