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念珍愕然地瞪大眼，她看了看席華婉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還沒拆封的睡袋，唇瓣微微彎起。
就算沒有找到能保護自己的保護傘又如何，她現在依舊好好活著，甚至......還有了一個口是心非的“朋友”，雖然這個“朋友”自己不會承認。
“謝謝你，姐姐。”
這聲姐姐是發自內心的，很輕很柔，帶著滿足的笑意。
席華婉身體一僵，往睡袋裡縮了縮。
她只是不願意背那麼重的東西，只是不想讓別人拖她後腿，僅此而已。
將睡袋輕輕放在地上，項念珍還沒忘記自己承諾過什麼，將包開啟，從帶的物資裡挑挑揀揀，拿了一半口味比較符合大眾口感的罐頭，一半的礦泉水，想了想，將壓縮餅乾都留了下來，又拿了幾罐罐頭，將鹽和藥品也分出來一半，用一個小袋子都裝了起來。
她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僵硬，慢慢走到張起靈的身邊，篝火的光在女人如玉般漂亮乾淨的臉上跳躍著。
她看上去溫柔了很多，閉著眼時，像極了在陽光下假寐的貓咪。
項念珍定定地看著張起靈幾秒，而後垂眸，將塑膠袋輕輕放在她身側。
張起靈很少說話，但她那雙深潭般的雙眸一直在看著他們，像是成熟穩重的大家長。
她從來不會阻止孩子的冒險，從來不會責備孩子將自己弄得髒兮兮，也從來不會訓斥孩子受傷，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在他們惹禍上身的時候，便會站出來為他們兜底。
項念珍好幾次有些支撐不住，想要停下休息時，抬頭，便會看到被簇擁保護著的張起靈在看她，像是詢問，又像是鼓勵。
我不想讓她失望。
我不想讓這雙眼睛用這種眼神看別人。
正是這種無厘頭的想法，支撐著項念珍堅持了下來，雖然那氣喘吁吁，雖然腿抖得無法站直，但她堅持下來了。
這就是一種勝利。
習慣性的抬頭，尋找一直在注視自己的人。
黑眸平靜冷淡，陽光被茂密的樹冠寸寸分割，落下大小不一的金色“硬幣”，其中一些落在她的肩頭，髮絲，衣服，以及......眼中，像是灑落的金粉，為她攏上一層溫柔的外衣。
但那不是外衣。
項念珍記得她摸著自己的手，柔軟，滾燙，她明明十分溫柔，只是那溫柔藏於堅冰之下，慢慢流湧著，悄無聲息，但確實存在。
將袋子放下後，項念珍將睡袋在席華婉身邊展開，小心著腿傷，慢慢鑽了進去。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她已經對張起靈有了心理上的依賴。
只要她還在身邊，項念珍便永遠不會覺得自己身處絕境。
若是放在平時，她只會將這種心理摒除，她不需要這些所謂的依賴。
但現在？
將自己往睡袋裡縮了縮，睡的更加安穩。
現在，她不會再擔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