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還擱在空酒杯的杯沿上,指尖微微發顫,連帶著杯底在吧檯上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哥哥,我還沒有……”
“我知道。”鹿時鬱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來與他對視。他的力道很輕,拇指卻穩穩地抵在她下頜線上,指腹上薄薄的繭子蹭過她細膩的皮膚,觸感粗糲而滾燙。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暗沉,卻被他硬生生地壓制在眼底深處,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猛獸,咆哮著,卻沒有掙斷鏈條。
他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是滾燙的,帶著白蘭地醇厚的酒香和一種近乎折磨的隱忍。
他的嘴唇覆上她的,舌尖細細描摹過她的唇線,然後撬開她的牙關,纏繞、廝磨、攫取,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品嚐一遍,卻又在每一個即將失控的邊緣硬生生剎住車。
鹿婉梨的腦子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雙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攥緊了他襯衫的布料,感覺自己快要被他吻到窒息的時候,鹿時鬱緩緩鬆開了她。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滾燙而急促,鼻尖交錯,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紊亂的呼吸。
他的拇指還停留在她的下頜線上,輕輕摩挲著那片被他吻得微微紅腫的唇瓣,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安撫一隻被他嚇到的小動物。
“沒關係,”他的聲音低啞到了極致,像砂紙摩挲過喉嚨,“我可以再等等。等你做好了準備,等你不再害怕,等你心甘情願。”
鹿婉梨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能感覺到他攥著她腰間衣料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時,她能感受到他太陽穴上跳動的青筋。
可他還是在剋制,隱忍。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鹿時鬱將她攬進懷裡,“好啦,早點睡吧。”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好像真是來度蜜月的。
一起逛小巷深處的古董書店。
書店老闆是個留著花白鬍子的老學究,戴著單片眼鏡,用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沃爾德尼亞語,和鹿時鬱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鹿婉梨一句都聽不懂,卻在那家書店裡發現了一本泛黃的手繪植物圖鑑,上面畫滿了她從未見過的奇異花草,每一頁都配著工整的手寫註釋。
鹿時鬱看她抱著那本書愛不釋手,二話不說就買了下來,又順手掃了好幾本同樣泛黃的古籍,說要給她空間的收藏區添幾本有分量的藏品。
鹿時鬱還帶她去了一家藏在山谷裡的私人溫泉。
溫泉池是用天然的火山岩砌成的,四周是茂密的混交林,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幾片,飄在氤氳著熱氣的溫泉水面。
鹿婉梨泡在溫泉裡,露出半個腦袋,看著頭頂層層疊疊的樹葉,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夢。
他們還一起去了一傢俬人定製的甜品工坊,鹿時鬱親手給她做了一整盤草莓冰淇淋,還用巧克力醬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畫了一朵玫瑰花。
鹿婉梨看著那盤賣相實在算不上好看的冰淇淋,笑得前仰後合,卻還是把它吃得一滴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