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緊跟其後,一把拉上車門,商務車輪胎髮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以最快速度駛離了機場。
車廂裡,鹿婉梨還在發抖。
她蜷縮在鹿時鬱懷裡,小臉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發紫,指尖冰冷,呼吸又急又淺,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那雙平日裡水光瀲灩、總是笑著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瞳孔卻在失焦,好像還在看那個血泊中的畫面,怎麼也逃不出來。
鹿時鬱掰過她的臉,雙手捧著她的臉頰,迫使她抬起眼睛看向自己。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將她冰涼的臉頰完全包裹住,拇指輕輕按在她的顴骨上,力道堅定而不容拒絕。
“小梨兒,看著我!”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的共鳴,穿透了她腦子裡那些尖叫和嘶吼的雜音。
鹿婉梨的睫毛顫了顫,視線終於從虛空中被他拽了回來,落在了他的臉上。
“既然早就知道末世會來,會發生這種事,就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他一字一頓,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今天是在機場,秩序還沒完全亂,有防暴隊。但真正末世降臨之後,沒有人會幫你。如果今天你身邊沒有我,周圍全是喪屍,你怎麼辦?腿軟了就只能被咬死,你知道嗎?”
鹿婉梨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知道他說得對,知道他說的一點都沒錯,末世的殘酷遠超今天在機場看到的這一幕。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一個小女孩在她面前被親生母親咬斷脖子的畫面,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胃又開始翻攪,喉嚨發緊,乾嘔了兩下卻什麼都沒吐出來。
她閉了閉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還在翻湧的噁心感。
她承認她就是個普通人,穿書之前最大的煩惱是論文和麵試,穿書之後最大的本事是知道書裡劇情,可以抱大腿。
她不想當什麼末世女強人,就想安安靜靜地抱著大反派的大腿,舒舒服服地躺平苟過末世,有吃有喝有冰淇淋,偶爾擼擼花豹崽子,這就夠了。
可是不行啊。
她再想躺平,也不能每次都真的讓鹿時鬱抱著她跑路吧?今天在機場他把她從候機大廳一路抱到車上,那以後呢?
到時候喪屍圍城,千鈞一髮的時候,鹿時鬱在前面殺喪屍,難道她還要癱在地上等著他來抱嗎?
鹿婉梨吸了吸鼻子,從鹿時鬱懷裡抬起頭來,嘴唇癟了癟,委屈巴巴地看著他,聲音又軟又啞:“哥,我好想變小。”
鹿時鬱挑了挑眉毛。
“變小了,哥哥去哪裡都能把我塞進包裡。這樣我就不用自己跑了。”
“不行。”
“為什麼?”鹿婉梨眨巴著眼睛。
鹿時鬱低下頭,嘴唇貼近她的耳廓,“太小進不去。”
鹿婉梨的臉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漲紅,從脖子一路燒到額頭,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他懷裡彈了起來,掄起拳頭就往他胸口砸:“鹿時鬱!韓助理還在呢!”
韓助理目視前方,雙手穩穩地扶著方向盤,接了一句:“夫人放心,我什麼都沒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