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個小幫派頭目跟在陳駒身後,戰戰兢兢地走到李少澤面前。
他們自覺地排成一排,彎腰鞠躬,把裝了錢的信封、布包和金錶擱在桌上,動作恭敬得像是在給廟裡的菩薩上香。
顧泉髮帶頭開口:“李局長,小的是花場幫的顧泉發。這些都是滬西小幫派的老大,聽說您在這裡吃飯,特意過來拜會。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請李局長笑納。”
李少澤坐在主位上,目光在這些人臉上掃了一遍,又看了看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鈔票和銀元。他笑了一下:“你們倒是懂事。行,錢我收下了。”
顧泉發幾人聽到這句話,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們最怕的不是李少澤嫌少,而是他不收。不收就意味著沒得談,收了就還有活路。
在滬西混了這麼多年,這點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多謝李局長!多謝李局長!”幾人連聲道謝,又鞠了一躬,“那我們就不打擾李局長用餐了,改日再來拜訪。”
說完他們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龔老闆親自帶著幾個跑堂的端著菜盤上來了。
清蒸鰣魚擺在大瓷盤裡,蔥薑絲切得細如髮絲,澆了滾燙的花生油還在滋滋作響。蟹粉獅子頭每個都有拳頭大,表面裹著一層金黃色的蟹粉,香氣濃郁得讓人直咽口水。
金華火腿燉乾絲用的是老母雞吊的湯底,火腿的鹹香和乾絲的嫩滑融在一起,每一口都是滋味。
花雕醉蟹碼在青花瓷盤裡,蟹殼被花雕酒浸得發紅發亮,揭開蟹殼裡面全是金燦燦的蟹黃。
李少澤夾了一塊鰣魚,嚐了一口。魚是今天現殺的,清蒸的火候恰到好處。
他又夾了一顆獅子頭,用筷子輕輕一夾就分開,入口即化。
他一邊吃一邊想著規費的事。今晚跟龔老闆說的事給了他一個思路。不只針對幫派的場子,轄區裡所有自主經營的商家,都應該納入規費體系。
幫派收保護費靠的是威脅和暴力,他收規費靠的是官府的合法身份和實實在在的保護。
以前幫派收了保護費,商戶出了事他們不一定管。
但他不一樣,他說了保護,就真的會保護。
斧頭幫就是例子,誰敢違反他的規矩,顧秦就是下場。
做這些事,他心裡清楚這不是一個真正的警察該做的事。
收規費,本質上跟幫派收保護費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換了一層官府的皮。
但在這個世道里,想守住一方平安,想攢夠實力對抗列強,光靠正義感和法律條文是不行的。
巡警的警棍要錢,子彈要錢,槍械要錢,系統召喚更要錢。他是警察局長,但他首先是一個要在上海灘活下去並且不斷變強的人。
將來有一天,等他的實力足夠強,他要做的事不是收保護費。
是把租界裡那些趾高氣揚的洋人全部趕出去,讓這片土地上再沒有外國人的租界,還有應對接下來的戰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