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澤看著這個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心裡暗暗點頭。
端了他的堂口,打了他的手下,當面給他下馬威,他居然還能笑呵呵地道謝。
這個人不簡單。能在滬西當堂主,果然不是光靠打打殺殺。
顧秦放下茶杯,偏頭看了趙軍一眼。
趙軍會意,轉身對外面招了招手。兩個等在門口的漢子抬著一個小木箱子走進來。
他們走到茶几前面,把木箱子放在地上,開啟箱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一排的大洋。
“李局長新官上任,這是顧某的一點心意,一萬大洋,權當賀禮。”顧秦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
李少澤的目光在那一箱子大洋上掃了一遍。
他昨晚在謝虎的堂口裡抄走的現錢和金銀細軟,加起來摺合大洋大概八萬出頭。
現在顧秦又送來了整整一萬現大洋。
這位秦爺進門這麼久,一個字沒提堂口被抄的錢,反而主動送錢上門。
這讓李少澤對顧秦又高看了一眼。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所圖必大。
李少澤哈哈一笑,也不客氣:“秦爺這麼有誠意,我要是再扣著人不放,就說不過去了。楚鋒,鬆綁放人。”
楚鋒一揮手,警員們上前給那三十多個打手鬆綁。
麻繩解開的時候,好幾個人直接癱在地上站不起來,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互相攙扶著爬起身,跌跌撞撞地退到趙軍身後。
謝虎也被解開了鐵鏈,兩個打手架著他拖到一邊,他已經走不了路了。
顧秦看著自己的人被放回來,臉上沒有多餘的表示,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語氣誠懇:“李局長,顧某有個想法。你我兩家,一個管治安,一個管生意,都是在滬西這片地面上吃飯。既然同在一口鍋裡討生活,何不你我兩家聯手,和平共處,互相照應?”
顧秦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半分:“如今上海灘幫派林立,青幫洪幫在滬西也有不少勢力,他們的手伸得越來越長,對顧某的生意虎視眈眈。若李局長願意跟顧某合作,今後滬西地界上,警察局有什麼事需要幫襯的,顧某決不推辭。同樣,警察局在青幫洪幫的事上,能給予顧某一些方便,你我可成滬西霸主。”
李少澤聽完,靠在椅背上,把一顆瓜子丟進嘴裡磕開。
他明白顧秦的意思了。
什麼久仰大名,什麼年輕有為,什麼送賀禮,都是鋪墊。
這個顧秦今天親自上門,忍著氣低聲下氣,真正的目的是這個。
想把他這個警察局長拉到自己這邊,讓警局的槍桿子替他斧頭幫對付青幫和洪幫。
李少澤把瓜子仁嚼了嚼,吐出殼來,拍了拍手。
“秦先生,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顧秦的笑容停在臉上,等著他往下說。
李少澤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你是黑,我是白。你說我們兩家和平共處,怎麼個共處法?我穿著這身警服,你讓你的人繼續放印子錢抽大煙?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