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著兩個人。
韓福仰面朝天,眼睛還睜著,脖子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暗紅的液體在身下凝成一片。
沈小蓮側臥在他不遠處,頭髮散亂,衣衫上浸著血。
李少澤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看了兩人一眼。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也淡。
殺韓福,他沒什麼負擔。這姓韓的拿他當投名狀,要把他賣給倭國人,早該死。
沈小蓮更不必說,刀都掏出來了,不殺留著過年?
“周興。”李少澤開口。
周興快步過來:“局座。”
“帶人把樓上樓下全搜一遍。”李少澤說,“值錢的東西,一樣別落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東西弄亂點。翻箱倒櫃,怎麼亂怎麼來。弄成匪徒洗劫一樣。”
周興立刻會意,點了一下頭,轉身朝隊員們打了個手勢。
十幾名飛虎隊員立刻散開,有的上樓,有的進裡間,開始翻找起來。
抽屜被一個個拉開,櫃門被開啟,東西被翻得七零八落。椅子碰倒,花瓶滾落,屋裡很快亂作一團。
李少澤走到留聲機旁,抬手把唱針放了上去。唱片緩緩轉動,音樂從喇叭裡流淌出來,很快充滿了整間屋子。
他伸手把音量擰大,銅喇叭裡的聲音又高了幾分。
樂聲蓋住了翻箱倒櫃的動靜。
李少澤眯起眼,手指隨著節奏輕輕擺動,整個人像泡在音樂里。這曲子輕快,和滿地的血、亂糟糟的屋子形成了極怪異的反差。
可他不在乎。他閉著眼,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享受。
沈若嵐站在一旁,目光始終盯著李少澤。她的身子還繃著,肩膀不松。今晚她動了刀,手上還沾著沈小蓮的血。
她不怕血,可她在意李少澤。剛才那個女人那一刀,雖然傷不了他,可那一下,讓她的心到現在還沒完全放下來。
李少澤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睜開眼,偏頭看她:“若嵐,放鬆點。事情辦完了。”
沈若嵐沒說話。
“來,聽聽曲子。”李少澤朝她招了招手,“這音樂不錯。你整天繃著,不累嗎?”
沈若嵐走過去,站在他身側。她的目光落在轉動的唱片上,肩膀卻還是那副隨時要拔槍的架勢。
李少澤笑了笑,沒再勸她。
另一邊。
周興帶著人翻得徹底。樓上臥室、書房、衣帽間,樓下客廳、廚房、儲藏室,連樓梯拐角的小暗格都撬開看了。
首飾、金條、銀元、零散的法幣,還有一些值錢的小擺件,全被搜了出來,擺在客廳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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