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忽然之間,巡警像是換了個人。誰犯事抓誰,一點面子不給。
有人跑去打聽。回來說,閘北分局來了個新局長,姓李。再多的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這個李局長剛上任三天,
閘北,一家飯店裡。
傍晚飯點,店裡坐滿了人。有做工的,有跑堂的,有做小生意的,也有幾個穿長衫的職員。
桌上擺著炒菜、米飯、陽春麵,熱氣騰騰。幾杯黃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
“你們今天看見沒有?”一個穿短打的漢子放下筷子,“寶山路上,巡警抓了好幾個。猛虎幫的人砸鋪子,被巡警上來就是一棍,拖走了。”
“我也看見了。”旁邊一個穿長衫的接話,“虯江路那邊,收保護費的被拷了。以前這些事哪有人管。”
“今天一天,抓的人比過去一個月都多。”短打漢子說。
“聽說是新來的局長。”長衫壓低了聲音,“姓李,二十來歲。剛從別的地方調過來。剛上任。”
“真的假的?”短打漢子不信,“二十來歲當分局局長?什麼來頭?”
“不知道。反正挺厲害。”
角落裡坐著一個年歲比較大的老頭,五十多歲,頭髮花白。
他一個人要了碗麵,慢慢吃著,聽了半天,這時候放下筷子。
“你們說的這個新局長啊。咳咳。”老頭開口。
幾個人轉頭看他。
“程雷剛當局長那會兒,也是這麼幹的。頭一個月,抓人抓得兇。巡警天天上街,犯事的抓了不少。老百姓都說來了個好局長。結果呢?”老頭說。
老頭喝了一口湯。
“半年不到,就跟那些幫派勾搭上了。該收的保護費照收,該放的人照放。到了後來,比以前的還黑。你們現在說的這個新局長,看著是厲害。可誰知道是不是做樣子?三天而已。等過三個月再看。”
飯店裡安靜了一會兒。
短打漢子想了想,點頭:“老伯說得對。程局長那時候我也記得。開頭是抓人,後來是同流合汙。這幫當官的,哪個不是剛開始裝好人?”
“等等看吧。“要是真能一直這樣,咱們以後有事就去報案。要是假的,做做樣子,自己跑去報案,回頭被報復了,找誰哭去。”長衫說。
“就是。”短打漢子端起酒杯,“以前有人去報案,第二天家裡就被砸了。誰敢去?”
老頭吃完麵,把碗一推,站起來。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等等看吧。希望這個新局長,和程雷不一樣。”
老頭推門出去了。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閘北,李少澤住處。
李少澤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熱茶,慢慢喝著。
陳駒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走到沙發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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