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嘯坐在主位上,又倒了一杯酒。酒是紹興黃酒,溫過的,入口不烈,後勁不小。
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夾了一筷子紅燒肉。肉燉得爛,筷子一夾就散。他慢慢嚼著,心裡那點不安一點沒散。
旁邊坐著的頭目叫周老六,跟了張天嘯快十年。
他轉頭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主桌,發現少了一個人。
“嘯爺,鴻爺呢?”周老六問。
張天嘯擺了擺手:“去辦事了,別管他。繼續喝。”
周老六哦了一聲,沒再多問。他端起酒杯,跟旁邊的兄弟碰了碰,一口乾了。
桌上其他人也熱鬧起來,划拳的划拳,敬酒的敬酒。
“嘯爺,等咱們拿下閘北,那什麼永鑫公司,也得給咱們讓路。”一個頭目舉杯說。
張天嘯笑了笑,端起杯子:“那是自然。永鑫公司算什麼,霍天洪老了,張萬霖就是個莽夫。閘北以後,是咱們的。”
“還有斧頭幫!”另一個頭目接話,“王堔那瘋子,早晚也得栽在嘯爺手裡。”
“對!上海灘第一大幫,咱們猛虎幫!”
滿桌人紛紛舉杯,碰得叮噹響。酒灑出來,滴在桌上,也沒人管。
大廳裡十幾桌人,個個喝得臉紅脖子粗,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有人摟著旁邊兄弟的肩膀,說著以後分了地盤怎麼分錢。
有人已經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有人還在划拳,輸了就灌酒。
張天嘯看著滿屋子熱鬧,心裡那點不安被酒氣壓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想著以後猛虎幫的威風日子。
閘北的賭場、煙館、碼頭,都歸他管。
一個月進賬,少說也有幾萬大洋。到時候,他張天嘯的名字,也能跟黃金榮、杜月笙擺在一起。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手下連滾帶爬跑了進來,帽子都跑掉了,臉上全是汗。
“不好了!嘯爺!不好了!”
他邊跑邊喊,聲音都劈了。
大廳裡的喧鬧,所有人停下動作,扭頭看著門口。
有人手裡還舉著酒杯,有人筷子停在半空。
張天嘯皺起眉,放下杯子:“喊什麼喊?天塌了?”
那手下跑到主桌前,彎著腰,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嘯爺……有人闖進來了……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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