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陵那邊已經有點撐不住了,刀越揮越慢,人臉上的五官被砍得七零八落,可他腳底下又纏滿了新冒出來的。
就在這時候,棺材王的屍瞥動了。
不是那種突然跳起來的動作,而是慢慢地。悠悠地坐了起來。
他身上那些裹屍布一截截斷裂,露出下面乾癟得只剩一層皮的身體。
他睜開眼,眼睛裡沒有眼白,全是灰濛濛一片。
他沒看我們,也沒看青銅柱,而是仰頭朝天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不要緊,整個地宮都像被抽空了似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稀薄。
緊接著,他身上裂開了無數道口子,從那些口子裡伸出來的是血紅色的長鬚。
這些鬚子細得像絲線,但韌得跟鋼絲一樣,數量多得數不過來,鋪天蓋地朝我們捲過來。
我連躲的念頭都來不及動,腰上。胳膊上。腿上就被纏死了。
血須勒進肉裡的感覺特別清晰,不是疼,是涼,一道道冰涼的東西鑽進皮膚。
然後我就看見自己的手腕內側,一條青筋鼓起來,裡面的血正順著被纏住的部位往外流。
不光我一個,霍瑩。周陵。小哥,全被纏上了。
血須連著我們和青銅柱,像一根根吸管,把我們體內的血往柱子裡灌。
柱身上那些臉開始動了,嘴巴一張一合,喝著血,臉上的表情從扭曲變成了滿足。
那種滿足讓人後脊樑發涼。
我感覺身體在變輕,輕得不正常,腦子也開始發懵,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就是這種狀態下,棺材王開口了。
他聲音不響,但每個字都鑽骨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
他說他得謝謝我們。
原本要開天心石,得抓九十五個童男九十五個童女。
這活兒又費工夫又費人手,他本來還犯愁。
沒想到我們這回進來,身上精血純度這麼高,四個人加一塊兒,頂得上好幾十個童男童女。
省下他不少事。
他說完這話,咯咯笑了兩聲,笑得跟指甲刮鐵皮似的。
我腿已經沒知覺了,但腦子還有一線清明,心裡清楚——等我們血被抽乾了,天心石一開,底下壓著的東西就該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