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師再次走上舞臺，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說話。
他側過身，往舞臺入口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裡帶著一種鄭重而剋制的激動：“接下來，讓我們用今晚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江卿語。”
掌聲和尖叫幾乎是同時爆發的。
首播間的觀看人數在那一瞬間飆破了五千萬，彈幕厚得幾乎看不清畫面。
大芒果影片的後臺資料曲線就差沒有呈九十度首線上揚了。
技術人員手忙腳亂地又加了一組伺服器，卻也不敢放鬆，因為進入人數還在不斷上漲中，他們神情緊張地隨時待命。
現場觀眾齊刷刷站起來，有人舉著燈牌，有人舉起手機錄影，有人什麼都沒做只是拼命鼓掌。
江卿語從舞臺側面走出來。
沒有華麗繁雜的舞美佈景，沒有刻意煽情的鋪墊。
她就穿著一件素色長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像過去幾十年裡無數次站上舞臺時一樣從容。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舞臺的木地板上，和身後整支管弦樂團的身影融在一起。
尖叫聲持續了很久。
何老師不得不上前控場，笑著和她聊了幾句，問她是不是特意為了這首歌才出山的。
江卿語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是這首歌讓我出來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是因為想和我兒子在同一個舞臺上唱一回。”
臺下的尖叫聲又高了一截，林予歌站在後臺側幕，耳根微微泛紅。
簡單的互動完，見場合差不多了，何老師識趣地退下，把整個舞臺完完整整地交給了她。
江卿語手持著話筒，微微垂下眼。
臺下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等她說些什麼。
她開口時聲音不重，卻穩穩地落在每一個人耳朵裡：
“大家好，我是江卿語。好久不見了。今晚來這裡，是因為有一首好歌，我想唱——不，我想與你們共唱。
《千千闕歌》，帶給大家，謝謝。”
她輕輕點頭。
後臺收到指令，指揮抬起手臂，管弦樂團奏響了第一個音符。
大提琴低沉地鋪開，鋼琴如流水般緩緩注入。
兩股聲音交織在一起，在夜色裡徐徐鋪展，像一條河緩緩流過舊日街巷。
舞臺的燈光也隨之轉暗，只在江卿語身上留了一束暖金色的光，像是黃昏時分從老唱片店櫥窗裡漏出來的那種光。
姜哲站在側幕，背後是嘈雜的技術臺和來回走動的工作人員，但他覺得周圍的聲響都在慢慢退遠，整個世界只剩下那段熟悉的旋律在空氣裡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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