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到了孩子們的午休時間。
沈聽瀾跟著保育員去宿舍，幫著照看年紀小的孩子。
江時予沒有進去打擾，站在宿舍門外看著沈聽瀾那被陽光照得柔和的側臉，心裡很輕地動了一下。
很多人都覺得她清冷，覺得她有距離感。
其實她一點都不冷。
她只是習慣了把最溫柔的那一面，藏在最深的地方，只留給真正需要的人。
趁著沈聽瀾在裡面暫時走不開，江時予終於有時間，獨自在這座福利院裡西處轉轉。
跟拍攝影師被他用手勢留在了原地，他一個人慢慢走過前院和後院。
他發現，這座福利院其實只是外面看著還行。
越往裡走，生活痕跡越重的地方，就越顯得破敗。
宿舍裡的鐵架子床有些地方己經嚴重掉漆、走廊盡頭的窗戶邊角有些變形，冬天肯定會漏風.......
看著這些，江時予的心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待過的那家孤兒院。
想起冬天因為被子不夠厚，幾個孩子只能緊緊擠在一起取暖。
想起老院長總是把別人捐贈的、為數不多的雞蛋，偷偷塞到生病的小孩碗裡。
江時予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轉身往一樓的院長辦公室走去。
他依舊沒有讓任何攝像鏡頭跟進來。
辦公室裡，夏奶奶帶著老花鏡，正在核對這個月的開銷賬單，眉頭緊鎖。
江時予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夏奶奶，院裡現在的資金，夠用嗎？”
夏奶奶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筆，下意識笑著說：
“夠的夠的，現在比以前好多了，政府每個月都有補貼，幫了我們不少忙。”
“夏奶奶，我問的是，到底夠不夠？”
夏奶奶臉上的笑容頓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摘下老花鏡，輕輕嘆了一口氣：“說夠，那是騙人的。”
“以前院裡條件差，但也只有十幾個孩子，現在接收的範圍廣了，院裡有大幾十個孩子。”
“每天睜開眼就是吃飯、上學、看病、買衣服，還有幾個孩子需要長期的康復訓練，哪一樣都要錢。”
“也有以前從院裡走出去的孩子，過年過節會寄點錢回來。可他們自己在這社會上剛立住腳，買房結婚都要錢，都不容易，我不能老拿他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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