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的機艙裡沒有人說話。
一盞盞頂燈隨著飛機的顛簸輕輕晃動，老兵們各自佔著一張摺疊桌，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紙頁在顛簸中輕輕作響，筆尖時而落下，時而停住，寫錯的地方便被一把劃掉。過了許久，幾隻信封陸續封好，裡面裝著給家人的交代，也裝著銀行卡、鑰匙和那枚戴了多年的舊戒指。每個信封上，都寫著負責把它們帶回去的戰友名字。
他們都是在槍林彈雨裡滾過許多年的老兵，知道這一趟不是普通的護航，也不是打一輪就撤的短單。
剛果金已經把北辰國際列為永久敵對，喬納森也把黑水武裝的名字掛到了公開平臺上。
這次落地以後，他們要面對的是一個國家的政府軍。
寫遺言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坐上返程的飛機。
喬納森從過道走過，目光掃過那些本子，沒有開口催促。
他知道這些人需要一點時間，把該說的話寫完，把心裡的牽掛放下。
機艙尾部，理查德靠在艙壁上，看著一名年輕士兵把信封遞給旁邊的戰友。
“第一次寫？”
年輕士兵點了點頭。
“別寫太長。”理查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回不來，戰友也沒時間替你念完。”
年輕士兵愣了一下，低頭把剛寫好的半頁紙折了起來。
華南軍區，葉正清的辦公室裡，氣氛同樣壓得人喘不過氣。
幾名從中南海趕來的代表坐在對面，桌上的茶已經涼透，卻沒有人動過。
“葉司令，馮司令，這件事不是小事。”
吳言把一份檔案推到桌面中央，語氣嚴肅，“剛果金已經公開指責華國向反叛軍出售武器，黑水武裝又宣佈接下北辰國際的戰爭訂單。現在事情已經從一筆軍火交易，變成了外交和地區安全問題。”
“導火索是什麼，你們比誰都清楚。”另一名代表接過話頭，“是華南軍區把那批退役裝備賣給了北辰。無論合同怎麼寫，裝備最後出現在剛果金戰場上，外界都會先問華南軍區為什麼要賣。”
葉正清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想要去見北辰國際的人？”
“不是想要，是必須。”吳言說道，“我們需要當面確認北辰的立場，也要讓他們知道事情的邊界。”
馮志安抬眼看了看葉正清，沒有出聲。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葉正清終於放下手。
“既然如此，那就去見一見這位小友。”
他語氣無奈，卻把話說得很清楚。
“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面。我們只是牽線搭橋，安排一次友好商談。你們談成什麼樣，和華南軍區沒有直接關係。”
吳言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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