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盯著扶蘇,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期許:“從今天起,這大秦的萬里江山,你有資格,替朕扛起一半了!”
聽到這句重於泰山的認可,扶蘇眼眶瞬間微紅,一股巨大的酸楚與豪情同時湧上心頭。
但他沒有像過去那樣,惶恐不安地下跪推辭,滿口喊著兒臣惶恐,兒臣德薄。
他知道,父皇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孝子,而是一個敢於挑起帝國重擔的儲君!
扶蘇脊背挺得筆直,雙膝重重跪在地上,向著嬴政行了一個最標準的叩首,然後站起身,大步走到那把太師椅前,穩穩落座!
坐在對面的陳克,端起案几上的茶水輕抿了一口,看著這一幕,心底暗爽不已。
皇儲地獄級改造計劃,完美收官。
從今天起,就算趙高李斯復活,也別想再用一張假聖旨就把扶蘇給騙得拔劍自殺了。
蛻變後的扶蘇,不再是那個盲從的讀書機器,他開始真正像一個執掌天下的政治家一樣思考帝國的運轉。
他眉頭緊鎖,身子微微前傾,主動向嬴政提出了一個現實甚至堪稱致命的問題:
“父皇,兒臣剛才在殿外瓦解危機時,心中卻陡然生出一股極大的隱憂,有一事,兒臣實在不明!”
“大朝會上,您宣佈要建立平民書院,打破貴族對做官的壟斷。此舉雖能在未來徹底收攏天下寒門之心,可眼下......這書院,我們拿什麼建?!”
扶蘇的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憂慮與清醒,他犀利地分析道:
“大秦如今的書籍,全是用沉重笨拙的竹簡刻成。砍伐。殺青。編連。雕刻,造價極其昂貴!一輛牛車,也拉不了幾卷書!”
“但最致命的還不是造價!而是所有的古籍。所有的知識典故,如今全都死死地壟斷在今天被兒臣趕走的那群大儒,以及那些根深蒂固的老秦人貴族的手裡!”
扶蘇越說越覺得後背發涼,他終於看清了階級壁壘的本質:“就算老百姓對新政感恩戴德,願意送孩子來上學。可書院建起來後,沒有竹簡,沒有藏書,書院不過是一個用來觀賞的空殼子!”
“那群被髮配的腐儒,那些在朝堂上被迫低頭的老秦人貴族,此刻必定在府邸裡暗中嘲笑我們皇室異想天開!因為只要他們不把家裡的竹簡交出來,平民就不可能識字!”
扶蘇一拳重重地砸在扶手上,咬牙切齒:“知識的壟斷!才是大秦最堅不可摧。最難以打破的階級壁壘啊!”
看著這般撥開雲霧。一針見血指出國家根本頑疾的扶蘇。
坐在王座上的嬴政和對面的陳克,不僅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默契地相視一笑。
嬴政那威嚴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充滿掌控力的笑意,他用手指了指陳克:“陳克,這可是你太傅的活兒,既然他問了,你來給這大秦的儲君,開開眼界!”
“諾!”
陳克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將那個一直隨身攜帶的軍用戰術揹包拽到了身前。
伴隨著拉鍊被拉開的詭異輕響,在扶蘇疑惑不解的目光中。
陳克極其鄭重地,從揹包裡掏出了一疊雪白。輕薄,甚至還散發著淡淡木漿清香的現代A4列印紙。
隨後,他又變戲法般,掏出了一本用現代機器仿照古籍製作的。用活字印刷術排版印製的線裝版《論語》。
陳克走上前,將這兩樣東西,輕輕地遞到了扶蘇的手裡。
“公子,你看這是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