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長生伴隨著這道極其虛弱卻又透著凜然殺機的聖旨下達，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再次凝固。
王校尉猛地抱拳，單膝跪地，發出了一聲沉雷般的應諾：“臣，遵旨！”
就在王校尉起身準備退出殿外去拿人的那一刻，無人察覺到，靠在龍榻上的始皇帝嬴政，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深處，極其隱蔽地閃過了一抹難以言喻的痛楚與悲涼。
作為天下至尊，他是這世間最孤獨的人。
對於中車府令趙高的背叛，嬴政的心中只有純粹且暴烈的殺意，那不過是一條被權力餵飽了後反咬主人的閹狗，殺了便是，不足掛齒。
可是......李斯呢？
那個輔佐他吞併六國。一統天下，那個與他並肩站立在帝國最高處，共同推行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相伴了三十餘載的大秦左丞相。老廷尉！
嬴政在自己的內心最深處，依然死死地保留著最後一絲希冀，這或許只是一個天大的誤會，或許是那短髮青年看錯了，亦或者是李斯被趙高武力脅迫了。
他真的不願相信，自己一手提拔。引為帝國柱石的百官之首，竟然會在自己瀕死之際，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甚至還要放火燒死自己！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背叛感，比他體內那致命的毒素還要讓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正因如此，他才沒有立刻下令將李斯就地正法。
他必須讓朝中百官和太醫當面對質，他要親眼看著李斯的眼睛，用最無懈可擊的鐵證來做最後的決斷！如果李斯真的反了......那他這千古一帝，必將用最冷酷的手段，夷平李氏九族！
“王校尉，慢著。”
就在王校尉即將踏出殿門的時候，嬴政突然再次開口，叫住了這位忠心耿耿的皇家禁衛。
嬴政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殘破的大門，落在了殿外那片被鮮血。泥水和焦炭覆蓋的廣場上。
那裡，數萬名衣衫襤褸。滿身燒傷的底層百姓依然跪伏在地，甚至還能聽到從人群中傳來的壓抑的痛苦呻吟。
嬴政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深知，若無這些被朝堂百官視為草芥的平民用血肉之軀沖垮衛尉軍。生生撲滅大火，他早就被燒成了一具焦炭。
“大秦軍法有云，無軍功不封爵。”嬴政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言出法隨的霸道，“但今日，朕要破例。”
嬴政直視著王校尉，下達了第二道震撼人心的聖旨：
“傳朕的旨意！立刻調集行宮內所有的藥材與醫官，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救治外面受傷的百姓！”
“凡今夜為護駕而死於兵刃。烈火中的民夫與農戶，皆以大秦銳士陣亡之最高規格，予以厚葬！其家屬，一律賜爵一級，免除三代徭役！”
“凡今夜參與救火護駕。活下來的人，大秦國庫......免其終身賦稅！！！”
這道聖旨一齣，不僅是王校尉渾身一震，就連站在一旁的陳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對這位千古一帝的政治手腕佩服得五體投地。
要知道，商鞅變法之後，大秦的爵位制度極其森嚴，一顆敵軍甲士的首級才能換取一級的爵位。
這不僅是對百姓們用血肉相護的極其豐厚的回報，更是始皇帝收攏天下民心。昭示自己絕對皇權的雷霆手段！
可以想象，當這道聖旨傳達下去，外面那數萬名百姓將會爆發出何等瘋狂的感激與死忠。
從今往後，這天下，誰若再敢對始皇帝有半點不臣之心，光是這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和鋤頭，就能把叛亂者活活砸死！
“臣，代天下黔首，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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