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秦銳士那冰冷的長戈之下,押解著的,正是被五花大綁。如同死狗一般的左丞相李斯與中車府令趙高!
而在他們的身後,還跟著數十位面如土色。戰戰兢兢,幾乎連路都走不穩的大秦文武百官。
陳克見狀,非常識趣地後退了兩步,隱入了大殿側面的陰影中。
他知道,系統和後世能夠提供科技和武力,但如何駕馭這個龐大的帝國,如何處置這些權傾朝野的叛賊與朝臣,那是屬於千古一帝的絕對領域。
大殿的絕對主導權,在這一刻,重新。且毫無懸念地交還給了這位真正的大秦主宰。
嬴政緩緩轉過身,重新端坐在了那張雖然被燻黑。卻依然象徵著天下至尊的龍榻之上。
他的身軀雖然依舊消瘦,但此刻,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直視他的鋒芒。
嬴政的目光,猶如兩柄刮骨的鋼刀,冷冷地刮過跪在下方的趙高與李斯,隨後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百官。
整個大殿內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陛下......陛下饒命啊!!!”
極致的死寂中,趙高最先崩潰了。
這個在外面殘忍暴虐。企圖一把火燒死數萬人的閹人,此刻早已嚇得屎尿齊流,一股騷臭味在大殿內瀰漫開來。
他像一條斷了脊樑的癩皮狗,用額頭瘋狂地撞擊著堅硬的青石地板,直撞得頭破血流。
“陛下!奴婢是一時糊塗啊!奴婢對陛下忠心耿耿,都是李斯!都是丞相逼我的!”趙高涕淚橫流,極其無恥地將所有的罪過全往李斯身上推,“是他看您病重,怕扶蘇公子繼位後報復他,是他主動找奴婢密謀篡改遺詔的!外面的兵也是他讓調的!陛下明鑑,奴婢只是個傳話的下人,奴婢罪不至死啊陛下!”
聽著趙高這令人作嘔的狡辯,站在兩旁的郎中衛士們眼中噴出了想要將其活剝的怒火,如果不是沒有陛下的命令,他們早就一戈將這個閹人捅個對穿了。
而跪在趙高旁邊的李斯,卻與趙高的醜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位大秦的左丞相,頭髮散亂,原本華貴的朝服上沾滿了泥水。
他知道,在始皇帝甦醒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是個死人了,求饒不僅毫無意義,反而會喪失他作為法家名臣最後的尊嚴。
面對趙高的攀咬,李斯沒有反駁,他只是極其鄙夷地冷笑了一聲。
隨後,他強撐起法家大成者的骨氣,挺直了腰板,迎著嬴政那殺人的目光,試圖用他所謂的大義進行最後的狡辯。
“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李斯的聲音雖然蒼老,卻在這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但陛下!臣之一切所為,亦是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啊!”
“陛下三思!長子扶蘇生性仁弱,深受那些腐儒蠱惑,滿腦子都是分封制和仁義道德!若他繼位,必將廢除陛下耗盡心血推行的嚴酷秦法,必定會重啟分封倒退回春秋戰國!法度一亂,我大秦的基業必將分崩離析,大秦必亡啊陛下!”
“臣之所以欲立胡亥,是為了保住這大秦的法治,保住陛下的宏圖霸業!臣的心,日月可鑑!”
李斯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彷彿他真的是一個為了帝國存亡而不惜揹負千古罵名的悲情忠臣。
如果是不明真相的人聽了,或許真的會被他這番看似天衣無縫的政治邏輯所打動。
然而,端坐在龍榻上的嬴政,聽到這番話後,眼中原本殘存的最後一絲對老廷尉的期許與君臣之情,猶如風中的殘燭,徹底化作了極致的暴怒與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