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可以說是整個下邳城最骯髒。最令人作嘔的地方。
烈日暴曬之下,惡臭熏天,糞水四溢,無數肥大的蒼蠅在空中嗡嗡作響,令人頭皮發麻的白色蛆蟲在汙穢之物中翻滾。
即便是之前執行徹底搜查命令。紀律 嚴明的大秦重甲禁衛,在搜到這裡時,也只是強忍著胃部的翻江倒海,用長矛在糞坑裡 敷衍地隨便捅了兩下,便捂著鼻子匆匆離去。
這種連畜生都不願意多待一秒的極惡之地,根本不可能藏活人!
可是,誰也想不到。
就在這噁心。足以把活人燻暈過去的糞池下方,僅僅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竟然隱藏著一間 狹小。只能容納一人蜷縮的逼仄密室!
而張良,此刻,正像一隻卑微的螻蟻,死死地蜷縮在這個連呼吸都必須透過一根偽裝成竹竿的通氣管。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惡臭與陰冷潮溼的黑暗地窖裡!
在沒有任何照明的黑暗中,他的髮絲沾染了滲漏下來的汙泥,他那身華貴的青衫早已變得骯髒不堪。
但為了反秦大業,他對自己狠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這種超越了人類生理極限的非人隱忍與斷腕之智,足以讓這世間任何一個頂級對手感到靈魂發抖的膽寒!
這就是謀聖!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是狠入骨髓!
噠噠噠......
聽著頭頂上方,那一隊隊秦軍遠去的沉重腳步聲,聽著馬蹄聲漸漸消失在下邳城的街道上。
張良在絕對的黑暗中, 緩慢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眼眸中,沒有因為躲過一劫的慶幸,也沒有因為身處極惡之地的屈辱。
平靜得宛如一潭深不見底。足以吞噬一切的萬載死水。
藉著通氣孔照射進來的一絲 微弱的光線。
張良那修長的手指,在溼冷的泥地上, 熟練地擺弄起古老占卜用的蓍草與 殘破的龜甲。
“祖龍死而復生,心胸格局更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蛻變......”
張良看著地上那些複雜到極致的卦象,眉頭 罕見地深深鎖在了一起,聲音在幽暗的地窖中猶如鬼魅般低語:“原本的沙丘死局,被徹底攪亂了,大秦的國運,竟然呈現出一種逆天改命的恐怖生機......”
難道,我張良窮極一生,耗盡所有心血,最終還是無法推翻暴秦帝國嗎?
就在張良的道心即將產生一絲動搖的瞬間!
突然!
他的眼神猛地一凝,瞳孔劇烈收縮,死死地盯住了地上的卦象!
在那一團代表著大秦國運如烈火烹油般強盛的卦象邊緣,在指向東南方向,那 遙遠的沛縣與芒碭山大澤交界的方位。
竟然有一抹 隱秘。 微弱,卻帶著一種足以開天闢地般磅礴生命力的恐怖生機,正在悄無聲息地瘋狂匯聚!
“這是......”
張良渾身一震,那張因為長期缺氧而略顯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了一抹難以掩飾的極致狂熱!
“帝星雖然復明,但在那芒碭山的大澤之間,竟然孕育出了一股代表著新紀元。足以斬斷舊時代的......真龍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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