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臉上的興奮也跟著冷靜了幾分。
系統確實可以跨越兩千多年傳送非活體物質，可不是無限傳，但問題是，礦產這種東西，計量單位動不動就是萬噸、百萬噸。
就算河西走廊那裡真有一座巨型銅鎳礦，然後呢？大秦幾萬礦工甩開膀子挖出一座山，再讓陳克站在傳送門邊上，一筐一筐往現代扔石頭？那畫面想想都離譜。
“所以我們從沒考慮過傳原礦。”現代方面顯然早已經把這個問題研究透了，“原礦中真正有價值的部分比例有限，所以第一階段，取樣，按照我們給出的座標範圍、地層特徵、巖性和標誌性伴生礦物，先確認是否存在對應礦化帶。”
“如果樣品能夠確認，第二階段，我們可以提供適合秦朝能源與生產條件的小型鑽探、破碎、篩分、選礦裝置，以及整個工藝體系的技術資料，能將幾十噸甚至上百噸低品位原礦，整合幾噸高品位精礦。”
“能夠進一步完成冶煉和初級提純的，就直接傳金屬錠或者高價值中間品，難以在秦朝條件下加工的，再將高品位材料傳回現代處理。”
陳克越聽，眼睛越亮。
“我懂了。”陳克點了點頭，“先別想著搬山，先找到礦，再把石頭裡面真正值錢的那一點給濃縮出來。”
“就是這個思路。”現代方面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鄭重了一些，“陳克，還有一點，這不是一項需要你或者秦朝冒巨大人員傷亡風險去完成的任務，現代華夏的資源供應沒有到非拿不可的程度。不要為了幫助我們，讓秦朝盲目發動戰爭，更不要為了搶速度，造成大量傷亡。”
陳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隨後鄭重點頭：“明白，我會原話告訴陛下。”
通訊結束，陳克抱著那臺平板和一疊礦圖站在原地，半晌，忽然又笑了。
不過，他更期待看到嬴政得知自己終於能幫上華夏忙時，會是怎樣一番表情。
事實證明，陳克還是低估了嬴政。
當他抱著那堆地圖找到始皇，剛把現代方面面臨的資源供應壓力說到一半，嬴政只問了一句：“華夏需要？”
陳克一愣：“對，但那邊說了，不是什麼生死危機，只是希望增加幾條戰略資源來源，而且……”
“給。”
陳克後面一長串解釋，直接被這一個字堵死，他愣愣看著嬴政：“陛下，臣還沒說是什麼東西。”
嬴政從他手中接過那張礦產圖，展開，聲音極其平淡：“重要嗎？”
陳克啞住。
嬴政低頭看著那一處處被標紅的位置：“當初朕命懸沙丘，連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他們救朕時，可曾先問朕，這條命值多少錢？”
陳克沒有說話，答案當然是沒有。
嬴政抬起頭，目光深邃：“華夏救朕，亦在救大秦，今日，他們第一次有所求，若東西在大秦境內，給他們便是，這有什麼值得商議的？”
陳克沉默片刻，忽然釋然地笑了：“行，這話我回頭一字不差給那邊傳過去。”
嬴政沒有理會他的笑，而是低頭開始看地圖，他的手指從隴西慢慢向西，然後停下：“這些地方，有多少是大秦疆土？”
陳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快速回答：
“龍首山東部這一帶，大秦目前能觸及，再往西就複雜了。”陳克蹲下來，指著平板，“這裡有羌人活動區域，再向西是大片大秦沒有真正控制的地方，柴達木、高原、天山、阿爾泰這些，別說統治了，咱們現在連一張能真正用於大軍行動的完整道路圖都沒有。”
嬴政盯著地圖，陳克趕緊提前打預防針：“而且現代那邊專門說了，不希望大秦因為這件事盲目開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