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聲悶響，爐中藥液未能凝丹，廢了。
楚陽額角滲出汗珠，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分明每一步都按著平日最熟悉的節奏走，可偏偏差那麼一線，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他靈力運轉的間隙裡輕輕撥了一指，讓他那根繃得過緊的弦剛好錯位。
他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冷靜。
第三輪他換了最穩妥的聚靈丹。
他告訴自己這一次不能急，一步步來，穩紮穩打。可當他剛將靈力探入爐中準備控火時，忽然察覺到丹爐內的靈力流轉隱隱偏了一絲方向——極其細微，像風掠過水麵留下的那點波紋，若非他此刻心絃高度緊繃，根本不會留意。
是陳默在搞鬼？
他猛地抬頭望向看臺。
陳默依舊安坐，獨臂垂在身側，只面上笑意似乎深了幾分，那笑容讓楚陽心頭一陣發寒。
他忍不住對石老急聲道：“石老！爐中靈力有些不穩，我懷疑陳默動了手腳！”
“楚小子，莫慌！”
石老的聲音急切而剋制，“老夫也察覺到了，萬般幻虛手有著操控靈力的能力，他能解構和分析你爐中的靈力運轉，在最精微的節點上給你撥動一線！可老夫不能出手——一旦動用魂力，必定被他察覺！”
不能出手。
操！
楚陽咬緊後槽牙。
他明知道陳默可能在暗中攪局，明知道自己的丹爐正被人無形撥弄，卻毫無辦法。石老動不了，他自己又應付不了那悄無聲息的靈力擾動，眼睜睜看著第三爐靈藥再度失控，丹氣渙散，又廢了。
三次失利。
會場內的議論聲已經壓不住了。白姚早已順利完成清心玉液丹的煉製，丹成七轉，滿場藥香浮動，而她轉頭看向楚陽時，眉頭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
第一次失誤或許意外，第二次勉強解釋為狀態不佳，可連續三次——這位黃龍宗傳聞中的丹道奇才，今日的表現實在令人失望。
她不知道楚陽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只是那些原本留存的期許，此刻已消散了大半。若只是在尋常煉丹中都頻頻失手，又如何談得上驚才絕豔？
她垂下眼簾，收回目光，指尖拂過盛放玉液丹的玉瓶，不再去想。
第四輪，楚陽臉色鐵青地選了清靈散，最簡單的藥散，幾乎不可能出錯的那種。他此刻已經顧不上什麼魁首了，他只是想至少煉成一爐像樣的東西，保住最後一點顏面。
可他越急，指尖就越抖。
靈力探入爐中的瞬間，他再次察覺那股若有若無的擾動——像是丹爐內的靈力流速被人為地撥偏了一線，微不足道的一線，卻讓他投藥時便偏了分寸。
等他想收手調整時，那擾動又消失了，留下一團藥力失衡的散末。
清靈散出爐時色澤灰暗，藥力不足三成，形同廢品。
全場譁然。
“楚陽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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