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兵長手裡的棋子，是營長手裡的棋子，是大將軍手裡的棋子，如今位極人臣，他卻依舊是女帝手裡的一顆棋子。
刀口舔血換來的榮華富貴，到頭來還是受人驅使。
王川放下茶盞，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難得的坦誠：“黑道友此言倒是深得我心。人人皆是棋子。”
可是，可怕的不是成為棋子。
可怕的是不知道執棋的人是誰。
可怕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成為棄子。
唯有將自身修為拔高，坐到和執棋人同一個棋臺上去，才能真正擺脫這層桎梏。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必須突破到天人境。
天人境。
這個念頭從王川腦海裡浮上來的時候，李衛在密室中說的那些話便不由自主地跟著湧了出來。
等陳家內亂，等奪得萬般幻虛手......那雙手的力量若能為他所用，加上他多年的戰場殺伐經驗，何愁不能破境？
王川眼中掠過一絲貪婪的光，轉瞬即逝。
他重新看向黑旋風，換了一副試探的語氣：“黑道友，不知......能否請你背後那位道友出來敘一敘？”
“抱歉，王將軍。”
黑旋風的聲音平靜而疏離，“這件事，在下不方便去說。”
王川沒有追問。
他本來也沒指望一次就能套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對方實力在他之上，能坐在這裡跟他平起平坐談條件已經算給足了面子。
他起身將一隻錦囊放在石桌上，裡面是此次攻打黃龍宗的酬勞——靈石。丹藥。符籙，分量不輕。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強。此次合作很愉快，日後若還有用得著黑風寨的地方，我王川會再來拜訪。”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快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黑道友，日後若是你那背後之人願意露面，替我帶句話——只要他肯出來相見，要什麼，都好商量。”
“一定帶到。”
王川點了點頭，大步邁出門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馬蹄聲漸遠，最終被風聲吞沒。
大堂裡重新安靜下來。
黑旋風坐在原處沒有動，獸面之下那雙眼睛望著王川消失的方向，靜靜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伸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張陰冷俊俏的美人臉來——青兒。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那弧度帶著某種隱晦的。彷彿知道什麼別人不知道的事情般的從容。
放心吧，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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