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放下攝影石，抬眼看向東方青蒼：“然後呢？”
東方青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黑寨主，你剛剛得罪了李衛。他雖然眼下沒有騰出手來對付你，但日後必定不會放過黑風寨。你手裡現在有了這段影像，就相當於握住了他的一根把柄，只要這影像還在你手上，他就不敢明著動你。”
青兒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東方青蒼繼續道：“再者，即便將來在龍漢真的待不下去了，黑寨主也大可以帶著你的人和你的寨子，前往莽晉，找我天血宗。我天血宗雖然不比龍漢皇室那般家大業大，但護住一個黑風寨，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看著青兒，像是在等她的回應。
青兒低下獸面，沉默了片刻。
她的腦子裡飛速轉著，這攝影石做不了假，一旦攝下的畫面就是真實發生的。
李衛暗中扶持黃龍宗。王川與之密談的事若是被捅出去，那兩人在朝堂上至少要脫一層皮。
而東方青蒼特意把王川那段也錄下來，說明他知道的東西遠比她最初以為的要多，連她和將軍府之間的合作都被摸到了底。
不過，青兒的指尖在石桌邊緣輕輕叩了一下，這東西對主人來說，確實有用。
“你需要黑風寨做什麼？”
青兒終於開口。
東方青蒼微微鬆了一口氣，面上浮起一層和煦的笑意：“不需要做什麼太麻煩的事。只需要貴寨在方便的時候，提供一些龍漢江湖宗派的情報即可。修為。動向。勢力分佈......不必太精細，大概即可。”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段攝影石對我來說並無大用，但對寨主而言，應該是一道不錯的護身符。我把它送給你，算是初見的誠意。”
青兒聽完這句話，差點在獸面之下笑出聲來。
跟主人混了這麼久，她豈會看不出東方青蒼那點小心思？
說什麼“送給你當護身符”，歸根結底是想借她的手把龍漢這潭水攪得更渾。
龍漢越亂，莽晉那邊就越有機會趁虛而入。
這點彎彎繞繞，她再熟悉不過了。
但她沒有拆穿。因為，亂，對她主人來說，未必是壞事。
龍漢越亂，陳默這國師的權柄就越重。亂世出英雄，這句話在哪裡都適用。
若是朝堂穩固。上下齊心，陳默反而不好下手；若是朝堂動盪。各方勢力互相撕咬，那才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東方青蒼想要龍漢亂，她也想要龍漢亂。
兩個人想要的是同一件事，只不過目的不同罷了。
青兒將攝影石握在掌心收好，緩緩站起身來：“好。這件事，我應下了。日後若有用得著黑風寨的地方，你派人遞個信來便是。”
東方青蒼亦起身，抱拳道：“寨主爽快。那在下便不多叨擾，告辭。”
“不送。”
東方青蒼轉身離去，青白衣袍的衣角在甬道口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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