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皇城。
龍柔婉早醒了。她從昏迷中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緊緊抓住莫逆的衣袖,紅腫著眼睛,用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的嗓子說,她要去看姐姐。
莫逆和嶽高進對視一眼,誰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他們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一左一右護著龍柔婉,穿過層層宮殿,來到了皇宮深處。
女帝的遺體被安置在一座僻靜的偏殿中。殿內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一座水晶平臺靜靜矗立。
龍鱗女帝就躺在上面,身上的血跡己經被清理乾淨,換上了一襲乾淨的白色長裙。她閉著眼睛,面容安詳,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
但那張過於蒼白的面孔,以及胸口處那道觸目驚心的貫穿傷,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殘酷的事實——她己經不在了。
龍柔婉在看到姐姐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她跌跌撞撞地撲到水晶臺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姐姐的臉頰。
冰涼。
沒有一絲溫度。
龍柔婉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趴在姐姐身上,緊緊地抱住她,小小的手臂環過姐姐的脖頸,彷彿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留住。
她沒有發出什麼聲音——或許是昨天己經把嗓子哭啞了,只是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一顆一顆,砸在龍鱗的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莫逆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趴在女帝身上無聲哭泣的樣子,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嶽高進也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龍柔婉抱著姐姐,久久不肯鬆手。或許在她幼小的心中,以為這樣緊緊抓住姐姐的身體,就能感受到她生前的那幾分溫暖,幾分呵護;以為只要自己不放手,姐姐就不會離開她。
可她永遠不會知道,面前這具她拼命想要留住的屍體,不過是一具披著她姐姐人皮的假貨罷了。
她更不會知道,她姐姐真正的屍骨早己化為齏粉,只剩下一張人皮留存於世,被套在一具陌生的白骨之上。
就在此時,地面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那震動由遠及近,雖然不算劇烈,但在寂靜的偏殿中卻格外清晰。
龍柔婉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和不安,轉頭看向莫逆和嶽高進,聲音沙啞地問道:“莫叔叔,嶽叔叔……外面怎麼了?”
莫逆和嶽高進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他們自然知道那震動意味著什麼。
雖然還沒有收到確切的情報,但結合邊境傳來的戰報,他們大致能猜到——莽晉和武雀的人,己經打到皇城了。
只是沒想到,竟然來得這麼快。
莫逆深吸一口氣,蹲下身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公主殿下,無需擔憂,有我們在呢。請公主殿下安心待在這裡,切記,不可出來。”
龍柔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莫逆那凝重的神色,最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莫逆和嶽高進不再耽擱,轉身大步走出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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