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著幾款信安衛士不同版本的介面截圖,角落裡擺著一臺正在執行的伺服器機櫃,風扇嗡嗡地轉著。
劉磊看到陸堯進來,站起來跟他握手,手掌還是那麼粗糙有力,但整個人的精氣神跟兩年前在華強北那個穿著白背心。叼著沒點菸的樣子完全不同了。
“阿里的人上週來的,阿里雲安全事業部的負責人親自帶隊,在咱們這間小辦公室裡談了整整兩天。
他們把我們這幾年的產品迭代記錄。使用者增長曲線。企業客戶名單全看了一遍,臨走的時候說回去跟王堅彙報,昨天王堅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劉磊把那份收購意向函推到陸堯面前,“初步意向是全資收購,報價區間五億到八億人民幣,換股加現金,阿里會發一部分限制性股票作為支付對價,另外再配一部分現金。
最終數字看盡調結果,但王堅在電話裡說了一句話——信安科技在移動端隱私保護領域的技術積累,正是阿里雲目前最缺的。”
陸堯拿起那份意向函從頭翻了一遍。阿里的收購邏輯寫得很清楚——信安衛士目前月活過千萬,企業資料安全服務有幾十家付費客戶。
隱私保護技術覆蓋資料加密。應用鎖。防竊聽。偽裝模式等多個功能模組。
阿里雲需要一套完整的移動端資料安全解決方案來補足他們在雲安全體系中的短板,而信安科技在這個領域已經深耕了兩年多,產品成熟度和使用者規模都是行業第一。
“你怎麼想?”陸堯放下意向函,看著劉磊。
“說實話,有點懵!兩年多前我在華強北那間民宅裡給你演示偽裝模式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阿里雲的王堅會親自打電話說要收購我的公司。
但我知道這個機會不是天上掉下來的——A輪是紅與黑基金領投的,你個人跟投了兩百萬,你一直在跟我說,手機安全這個賽道遲早會被巨頭整合,現在,你說對了。”
劉磊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動,“我就是想當面聽聽你的判斷,是接受收購,還是繼續獨立走下去?”
陸堯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之間的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
這間辦公室跟隔壁那間他當年坐了快三年的房間格局一模一樣——同樣的面積,同樣的朝向,連窗臺上那盆綠蘿都是從同一個花市買的。
“如果我建議的話——接受收購,不是因為你融不到下一輪,信安科技的資料和使用者規模完全可以獨立走上市路線。
但手機安全這個賽道,未來會越來越被巨頭整合,阿里雲需要一個成熟的安全產品來填補他們在移動端的空白,你正好站在那個空缺上。
王堅親自打電話,說明他們不是在廣撒網,是看準了要你這個團隊,更重要的是——阿里會給你股票。
阿里上市是遲早的事,你現在手裡握著信安科技的股權,未來換成阿里的股票,增值空間不會比你獨立上市差。
你的團隊可以在阿里體系內獲得更大的資源,做你一直想做但沒資源做的事。”
劉磊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說得輕鬆,這家公司我幹了兩年多,從華強北那間破民宅再到魔都漕溪北路,每一個功能。每一個版本都是我和兄弟們熬了無數個通宵寫出來的。
現在有人出價要買,我該高興,但我心裡總覺得......”
“覺得捨不得?”陸堯替他把話說完了。
“對,就像養了兩年多的孩子,突然有人要把他接走。”
“劉磊,你當年在華強北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你說你做手機安全,不是為了賺大錢,是想讓每一個用智慧手機的人都能保護自己的隱私。
如果你的技術留在阿里雲體系裡,能保護的使用者是現在的十倍。一百倍。
這才是你當初要做這件事的初心,不是一家叫信安科技的公司,而是一個真正能保護使用者隱私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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