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上海，秋風裹著黃浦江的水汽從半開的窗戶裡灌進來。
陸堯站在國金中心二十八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今天第三杯咖啡。
李曉軍剛發來的運營週報還在電腦螢幕上亮著，資料一條比一條讓人血脈僨張——補貼大戰開啟後的第一個完整月，餓了麼的新增使用者數創下了歷史新高。
但這組資料裡最讓他在意的不是總量，是結構：新增使用者中，非學生群體的佔比首次超過了學生群體。
寫字樓白領、社群居民、甚至四十歲以上的家庭使用者都在增長。外賣正在從大學生的專屬消費變成全民生活方式。
他拿起座機話筒撥通了張偉的號碼。
“張偉，你看到最新的使用者畫像了嗎？之前我們的核心使用者群是大學生，但現在寫字樓白領、社群居民、甚至四十歲以上的家庭使用者都在增長，補貼把以前從不點外賣的人拉進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張偉翻動報告的聲音。“看到了。我還注意到一個數據——我們後臺的訂單關鍵詞裡，‘午飯’的搜尋佔比在下滑，‘晚飯’和‘夜宵’在漲。
使用者場景也在變，外賣不再是中午湊合吃一頓的替代品了。”張偉頓了頓。
“泡麵市場也在萎縮，康師傅和統一今年第三季度的財報都提到了泡麵業務的下滑，雖然沒有明說是因為外賣，但時間線完全吻合，我們正在搶泡麵的市場。”
“這還只是開始，我剛讓方哲整理了幾份最新的行業研究報告，易觀國際把外賣賽道從‘餐飲O2O’改成了‘本地生活服務’，摩根士丹利出了一份報告，把外賣市場的潛在規模從百億美元級別調到了千億美元級別。
理由是人口密度高的東亞城市正在把外賣變成像水電煤一樣的基礎設施，而非可選消費。萬億人民幣的終局估值，不是我們喊出來的，是專業機構算出來的。”
張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萬億。上次我們開視訊會議的時候，你說要把魚塘做大，現在整個市場都在幫我們做這件事。
我們的補貼把以前不點外賣的人拉進來了，美團的補貼也在拉新人，雙方都在為這個市場做增量。
宅男宅女、家庭主婦、退休老人——這些群體以前跟外賣是絕緣的，但補貼把這個門檻打掉了，一旦他們養成習慣，補貼退了也不會走。”
陸堯正要說話，桌上的另一部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紅山資本的沈南天。
“陸總，好久不見。最近餓了麼的勢頭很猛啊，我在好幾個城市的街頭都看到了你們的騎手。
有沒有時間聊聊？紅山對餓了麼一直很關注，想了解一下你們下一輪融資的計劃。”
陸堯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穩但心中已經有了判斷——紅杉是美團的大股東，沈南鵬親自打電話來，說明資本圈已經不再把外賣當成零和博弈了。
“沈總，餓了麼的C輪剛完成不久，目前彈藥充足，不過紅杉如果對餓了麼感興趣，我們可以先聊聊方向，萬億賽道，容得下多個玩家。”
掛了沈南天的電話，陸堯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李曉軍就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厚厚一疊資料，表情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興奮。
“陸總，今天下午我已經接了四通電話，IDG、高瓴、老虎基金，還有淡馬錫那邊也傳話過來，說想追加投資。
全都是來打聽餓了麼下一輪融資什麼時候開的。資本市場已經被萬億賽道的預期刺激起來了，現在沒有人敢錯過外賣這個賽道。”
“因為餓了麼和美團把整個市場打熱了，幾個月前外賣還只是一個百億美元級別的細分賽道，現在專業機構給出的終局估值是萬億人民幣。
資本圈最敏銳的那批人已經意識到——這個賽道不是贏家通吃，是萬億規模的大蛋糕。更關鍵的是，小平臺根本活不下去。
這幾個月雙方燒掉的錢加起來好幾個億美金，補貼打到這種程度，小平臺早就沒機會了。資本只能往頭部集中。”
張偉在電話那頭還沒掛，聽到方哲的彙報，接過了話頭。“紅杉也來接觸了？有意思，他們同時站在美團和餓了麼兩邊，說明資本已經不把外賣當成零和博弈了。
萬億賽道容得下多個玩家，紅杉想兩邊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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