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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大理寺正堂。
韋挺依然面帶笑容，但已經沒有了昨日的從容。
今天一早，天還沒亮，內侍省的人就敲開了他的府邸，送來了聖人的“賞賜”——兩支百年老參，說是聖人念韋大夫操勞國事。腰疾纏身，特賜滋補。
韋挺當時就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聖人在告訴他：你昨天在堂上做的那些小動作，朕都知道了。
朕體諒你，但你最好適可而止。
他端坐在副審席上，臉上掛著慣常的和氣笑容，手指卻在袖中收緊。
聖人在關注這件事，而且關注的程度很深。
當天發生的事情，當天就傳到了他耳中。
這意味著，今天堂上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會被報到聖人那兒去。
既如此，今天老夫就多看，少說。
鄭顥坐在吏部考功司的席位上，垂頭喪氣，像只鬥敗了的公雞。
誰都不是傻子，昨日回府後，他仔細想了想。
王懷瑾自認昏聵，這種說法明顯站不住腳。
鄭顥心裡發苦。
他昨天已經把話說滿了，說王懷瑾“考課優異。絕不可能貪腐”，今天要是王懷瑾的罪證被坐實了，他這臉往哪兒擱？
他偷瞄了一眼韋挺，見對方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根本不往他這邊看，心裡更是沒底。
京兆府的席位上，陸承平的臉色也很難看。
昨天散堂後，他第一時間趕回京兆府，向京兆尹楊纂做了詳細彙報。
楊纂聽完，只說了一句話：“王懷瑾這個人，我看懸。你明天在堂上，少說話，別把自己捲進去。”
陸承平當時就有些懵。
楊纂這意思，是王懷瑾真有問題？而且京兆府不打算保他？
但自己身為司錄參軍，從理論上講，沒能及時發現王懷瑾的問題，也是有可能擔責的。
陸承平越想越慌，坐在席位上如坐針氈，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東宮席位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李德謇正襟危坐，神色從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杜荷就沒那麼鎮定了，一臉的興奮，身子扭來扭去，眼睛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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