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連綿下了一整晚，白霧將京城包裹，與屋簷中飄起的炊煙混做一團，這樣的清爽溼氣讓人沉在睡意裡想多貪戀幾分。
許青起晚了一會兒，昨夜一覺睡得格外踏實，被綁架一事落下的疲憊也總算緩過來了些。
歡兒端著洗臉水進來的時候正看見自家姑爺坐在床邊發呆，眼神空洞洞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姑爺，醒啦？”
“嗯。”許青揉了揉太陽穴，“什麼時辰了？”
“快巳時了。”歡兒把銅盆放在架子上，擰了一把帕子遞過去，“姑爺今日休沐，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許青接過帕子擦了把臉，涼水激得人精神一振，“郡主呢？”
“郡主在園子裡餵魚呢。”歡兒抿嘴笑了笑，“今早小廚房做了包子，郡主吃了兩個，說要留幾個給姑爺。”
許青點點頭，起身穿衣服，休沐日對他來說跟平日也沒太大區別，除了不用按時去工部點卯以外，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的。
上班的牛馬一日不得閒啊，許青吃過早飯以後便在房間裡琢磨圖紙，其實一些資料都在他腦子裡裝著，只不過要現成拿來用的話還得微挑一下，還有各方面的一些注意事項也得弄清楚。
總之是不能馬馬虎虎的，關鍵是眼下他想弄出來的這樣東西關係甚大，一旦與百姓綁在一起，出了問題就不是小事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經到了正午，下人來叫的時候許青才放下手中不停寫著的筆，待吃過午飯後，他又開始聽歡兒彙報工作。
“姑爺，鋪子今日頭一天開賣，生意好得不得了，奴婢早上親自過去盯著的，開門還不到半個時辰就圍了好些人，全是勳貴府上的丫鬟僕人。”
許青挑了挑眉：“這麼快？”
他送出去的那批花露，原本只是想著鋪個路，讓京裡的貴人們先知道有這麼個東西，沒想到反響來得這麼快，頭一天開賣就有這麼多人上門。
“可不是嘛。”歡兒翻開一本小冊子，一條條地念，“最先來的是英國公府的人，說是府上夫人用了咱們送的花露覺得好用，特意讓她來買個十瓶八瓶的，不光自己用，還要送人呢。”
“然後是忠勇侯府的管家，還有陳國公府、永寧伯府、安遠侯府……奴婢都記不過來了，反正京裡叫得上名號的勳貴府上差不多都派人來了。”
貴婦人圈子裡好東西從來都是藏不住的，你有了一件別人沒有的稀罕玩意兒，要是不拿出來炫耀炫耀，那跟錦衣夜行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花露這東西聞著香，用著也體面，正好是拿來彰顯身份的，你給我顯擺，我又給你顯擺，一來二去整個京裡的勳貴圈子就都知道了。
歡兒翻了一頁，又繼續說道：“宮裡也來人了，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親自帶人來的，說是皇后娘娘用了覺得好，要給各宮的娘娘都備上一些，幾位娘娘宮裡也都派人來了，出手大方得很，一買就是好幾瓶。”
姜皇后賢良淑德，有了好東西必然會分享給宮中其他妃子，這麼一來花露的名聲就算是徹底打出去了，宮裡的娘娘們都在用，下面的人還不跟著學？
許青想著，隨口問道：“上午賣了多少？”
歡兒翻了翻賬本，臉上笑容止不住：“回姑爺，光是一個上午就賣了兩千貫！”
“兩千貫？”
許青聽了這個數字都有些意外，雖然他知道花露這東西利潤高，但頭一天就賣兩千貫，這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要知道這才只是一個上午，下午還沒算呢。
歡兒點點頭，“奴婢算過了，成本其實沒多少，主要是瓶子貴了些，除去成本，淨賺也有一千七八百貫的樣子。”
兩千貫啊……有錢人還是多，許青忽然想起李承廷昨日跟自己吐苦水，說國庫空虛，但是京裡這些勳貴，一個上午就能掏出兩千貫來買香水。
這要是抄幾家……許青嘖了一聲，怪不得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喜歡抄家呢，一邊是看著國庫發愁，一邊是勳貴們大把大把地花錢買奢侈品，這事兒擱誰身上心裡都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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