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許青躬身應下。
徐澤也笑著衝他拱了拱手，態度客氣：“許主事，請。”
這陣子許青在司裡，看似安安靜靜坐那看書，實則眼明心細。
誰手頭忙不過來搭把手整理文冊，誰找不著典籍隨口提一句位置，都是舉手之勞，卻暖得很。
營繕司上上下下，沒人再拿他當那個混日子的傻少爺，徐澤平日裡也受了他幾次幫襯，自然態度友好。
兩人一路往側院的工坊走。
院裡空地上擺著七八輛馬車，都是宮中貴人的，都等著營繕司派人修葺。
幾個老工匠正圍著一輛車量尺寸。
見徐澤過來，一個穿短褐的工頭連忙上前躬身，遞上一張木牌。
“徐主事，您來了。”
“這批車駕一共七輛，三輛壞了車軸，兩輛裂了車廂護板，還有兩輛是車轅榫卯鬆了。”
“小的們核過了，要用黃柏木兩根，銅箍七副，桐油二十斤，還有各色飾件若干，都記在牌上了。”
“工期呢？”徐澤接過木牌，低頭掃了一眼。
“回主事，按常例五日能完工，若是宮裡趕得緊，加兩個工匠，三日也能成。”
“不必趕。”徐澤擺擺手，“仔細著點，慢些無妨，不能出紕漏。”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算籌，對著物料明細一筆一筆核驗費用。
許青站在一旁，沒插嘴，只默默看著。
從物料申報。工期核定到費用核銷，每一步都記在心裡。
工部的差事看著粗笨，實則細得很，差一錢銀子。差一個時辰，都可能出紕漏。
這些實打實的現場流程，比書本上乾巴巴的條文有用多了。
等徐澤核驗完，工頭領著工匠們開工了，許青才走到一輛馬車旁。
他伸手敲了敲車廂壁，又蹲下身看了看車軸與車轅的榫卯連線處，轉頭問道：“徐主事，咱們大周的馬車，都是這般樣式？”
“那自然不是。”徐澤笑了笑，“民間的馬車更簡陋些，單轅的多，用料也雜，能載人拉貨就行。”
“皇家的這些，都是雙轅馬車，車廂寬，穩當些，用料也講究，全是上好的硬木，銅件也是足料的，比民間的奢華多了。”
他思索片刻，又補了一句：“許主事，這些車駕的用料可半點含糊不得，每一樣都入了內庫的檔，將來出了問題，是要問責的，咱們按規矩來就好，省得出錯。”
許青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以為自己想偷工減料中飽私囊，當即笑著解釋。
“徐主事別誤會，我不是說用料的事，只是看著這馬車結構，覺得有些地方還能再改進改進。”
徐澤臉上的笑容淡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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