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公府後院的閣樓很高，登閣遠眺，半座府邸都能盡收眼底。
許成扶著欄杆站在風口，寒風吹過來，他忍不住悶咳兩聲，蒼白的臉上泛起一點病態的潮紅。
隨從連忙上前，想替他披上外袍，卻被他抬手止住了。
“無妨。”
目光掃過腳下層層疊疊的院落，他喜歡看府中的景色，看著這些心裡才會敞亮些。
這一府的亭臺樓閣、朱門玉砌，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是他父親跟著高祖皇帝，一刀一槍從屍山血海裡拼出來的。
那樣一個絕世猛將，敵陣七進七出，斬將奪旗，大小戰爭二百餘次，最後死在關外，馬革裹屍還的京城。
傳到他這一代，爵位是襲了，可他這身子骨，別說上陣殺敵，就連多走幾步路都要喘上半日。
偌大的國公府，看著風光，實則像個空架子，全靠父輩餘蔭撐著。
許成望著遠處，輕輕嘆了口氣。
“國公爺，風大，咱們回去吧？”隨從低聲勸道。
“再站會兒。”許成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什麼，偏頭問，“方才就沒見著夫人，她去哪兒了？”
“回國公爺，安平侯府的宋大娘子來了，夫人陪著說話呢。”
“安平侯府？”許成皺了皺眉，“她們素來與咱們府上交情不深，怎麼突然來了？”
隨從搖頭：“小的不知，只聽說是專程來拜訪夫人的。”
許成頷首，沒再多問，又道：“老夫人那邊呢？”
往日這個時候，母親是要過來看他一眼的，不管是問話還是什麼。
她總是這樣，看一眼才安心。
“回國公爺，宣國公夫人也來了，正在慈寧堂跟老夫人敘舊呢，說是有些日子沒見，特意過來坐坐。”
許成這下是真納悶了。
安平侯府、宣國公府，這兩家都是勳貴裡比較有權勢的。
平日裡跟靖國公府不過點頭之交，算不上熱絡。
怎麼今日約好了似的，一前一後都登門了？
“今兒是什麼日子？”他嘀咕了一句，“怎麼都往咱們府裡跑。”
想了想也沒想出緣由，他便擺擺手：“算了，不去管她們，去看看二郎。”
左右都是女眷來往，能有什麼事。
“國公爺，二公子那邊……”隨從遲疑了一下，“忠勇侯府的二公子、英國公府的秦二公子也剛到沒多久，這會兒正在二公子院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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