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別嫌大哥囉嗦。”
許成眼神溫和地看著許青，像小時候教他明事時候的樣子，“我這身子不爭氣，府裡以後還得靠你撐著。”
“你不是一個人，這家裡有母親，有我和你嫂子，現在還有郡主，做什麼事之前多想想家裡人。”
許青心裡一暖，點點頭：“大哥放心吧，我有分寸，不會瞎闖禍的。”
又聊了幾句，許成看起來有些疲憊，眼皮都沉了。
許青便起身告辭，讓他好好休息。
出了院子，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許青沒走幾步，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悶在屋子裡。
他腳步頓了頓想回去看看，又想起大哥素來要強，定然不願讓自己看見他狼狽的模樣。
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抬步走了。
屋子裡，許成彎著腰拿手帕捂著嘴，咳得渾身都在抖，肩膀劇烈起伏。
好半天才慢慢直起身，攤開手帕，上面一灘暗紅的血刺得人眼睛疼。
旁邊端藥進來的丫鬟嚇得臉都白了，張嘴就要喊人。
“別喊。”許成叫住她，聲音啞得厲害，“別跟母親說，也別跟二郎說。”
“國公爺……”丫鬟聲音發顫，“您都這樣了……”
“說了不用。”許成靠回榻上，閉了閉眼，臉色白得像紙，“說了也沒用，白跟著操心，去把帕子拿下去燒了，藥端過來。”
丫鬟咬著唇點點頭，拿著那方染血的帕子，紅著眼圈退下去。
許成孤零零靠在榻上，形單影隻。
……
傍晚，是京城最熱鬧的時候。
街邊的鋪子都點上了燈籠，紅彤彤的，賣糖人的、耍雜耍的、賣胭脂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城門口，一隊裝束古怪的車隊，正緩緩往城裡走。
馬車都是圓頂的，掛著彩色的流蘇和小銀鈴，走起來叮鈴叮鈴響。
駕車的馬也神駿，鬃毛編得整整齊齊，裝飾著銀飾，車上的人都穿著色彩鮮豔的長袍，料子看著像絨布，領口袖口都繡著古怪的花紋，跟大周的服飾完全不一樣。
此時，車隊最前面的馬車上，車簾掀開了一角。
一個戴著尖頂絨帽的少女探出頭，兜帽邊緣綴著的銀珠子輕輕晃，她露出一雙淺灰藍色的眼睛，像蒙了層霧的藍寶石，好奇地東張西望。
街上的人、街邊的鋪子、飄著的旗子、遠處層層疊疊的飛簷，還有掛著的燈籠，一切都跟她長大的地方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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