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許大茂搭話秦淮茹和傻柱的事,沒過多久就傳出了閒話。
這天下午林遠下班,正往廠門口走,許大茂推著腳踏車從後面追上來。他剛從鄉下放電影回來,中山裝還沒換,頭上抹了髮油,臉上掛著熱絡的笑。
“林兄弟!巧了不是,正好碰上你。”許大茂把車推到他旁邊,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聽說你這陣子又在學三級的活?你可真是咱廠裡的技術苗子,趙師傅那手本事你都快學全了。”
“還行。”
“你是有本事的人,忙點也應該。”許大茂把話題一轉,壓低嗓門,“我最近老下鄉放電影,院裡的事都趕不上趟。聽說中院可熱鬧了?是不是又有什麼新鮮事?”
這年月也沒什麼娛樂活動,哪家發生點事情不得聽個新鮮。許大茂這話問得隨意,但林遠知道他的毛病。任何話進了許大茂的耳朵,轉一圈再從他嘴裡出來,就不是原樣了。上回發工資吃烤鴨的事,許大茂明明不在場,第二天全院都知道他買了整隻全聚德。
“也沒什麼事。賈家棒梗鬧著要吃肉,秦淮茹來我這兒借,我沒給。”
“就這?”許大茂顯然不信,推著車緊走兩步又繞到林遠左邊,“我可聽說傻柱後來給賈家送東西了?送了什麼?紅燒肉?”
“你問問別人吧,我回去還有事。”林遠出了廠門,拐進衚衕。
許大茂推著車站在原地,看著林遠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他掏出煙來點了一根,深吸一口,慢慢吐出煙霧。這點資訊對他來說已經夠了——秦淮茹去借肉,林遠沒給,傻柱給了。別人問他林遠說了什麼,他也只是提了一嘴“林遠說秦淮茹來借肉他沒給”。這話本身沒錯,可哪個是原話。哪個是許大茂自己加的,誰也分不清。
他把腳踏車鈴按了一下,翻身上車,心裡已經在盤算這話到了院裡該怎麼說。
許大茂一進後院就看見劉光天和劉光福蹲在牆根底下彈玻璃珠。劉海中還沒回來,二大媽在屋裡做飯,院裡沒別人。後院的青磚地上坑坑窪窪,兩個半大小子趴在地上彈得不亦樂乎,嘴裡還學著評書裡的腔調吆喝。
許大茂把車支好,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從兜裡摸出幾塊水果糖。糖紙花花綠綠的,在傍晚的日光下泛著光。劉光天眼睛一亮,玻璃珠也不彈了,蹭地站起來。劉光福還趴在地上,手肘撐地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那幾塊糖。
“光天,哥問你個事。”許大茂把糖往手心裡一攤,笑著問,“最近院裡有什麼新鮮事沒?”
劉光天盯著糖,嘴裡已經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倒:“傻柱前幾天給賈家送了一碗紅燒肉!”
“哦?”許大茂眉毛一挑,“傻柱給賈家送肉?平白無故的?他那人我還不知道,食堂裡摳得跟什麼似的,能往外掏肉?”
劉光福搶著說:“不是平白無故!棒梗鬧著要吃肉,秦姐去找林遠借,林遠不給。秦姐回來在水池邊碰見傻柱,傻柱就把自己家的紅燒肉給她了。後來秦姐還回了一碗酸菜——”
“光福!”劉光天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許大茂把糖分給兩人,一人兩塊,臉上掛著笑。傻柱給秦淮茹送肉,秦淮茹給傻柱回酸菜,一來一回。他許大茂在院裡住了這麼多年,跟傻柱從小鬥到大,還從沒見過傻柱對誰這麼上心過。這可不是一般的鄰居情分。
“還回酸菜了?這可有點意思。”許大茂把剩下的糖揣回兜裡,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行了,玩去吧。光天,順便幫哥把後院牆角那捆柴禾搬過來,哥放了一下午電影胳膊酸。”
劉光天得了糖正樂呵,屁顛屁顛跑了。許大茂推著腳踏車往西廂房走,路過二大媽家門口時腳步沒停,又往前走了幾步,正碰上孫嬸從屋裡出來倒洗菜水。
孫嬸是個五十出頭的矮胖婦人,男人在軋鋼廠後勤科燒鍋爐,兩口子在後院住了十幾年。她為人倒不壞,就是嘴上沒把門的,東家長西家短的事到她耳朵裡就出不去。
“喲,孫嬸,忙著呢?”許大茂把袖子往上捋了捋,也不急著回屋,就勢蹲在孫嬸家臺階上,“我剛從鄉下回來,一進院就聽說中院可熱鬧了?”
孫嬸把洗菜水往地上一潑,拿圍裙擦了擦手,往前湊了湊。“你也聽說了?還不是賈家棒梗鬧著要吃肉,秦淮茹去找林遠借,人家沒給。後來碰見傻柱,傻柱就把自己家的紅燒肉給賈家了。你說這傻柱,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對賈家倒是真捨得。”
“我就說嘛,在廠裡碰見林遠,他就跟我提了一嘴,也沒細說。”許大茂把胳膊肘搭在膝蓋上,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半分,“傻柱對賈家倒是真上心。半斤五花肉可不便宜,說給就給了。”
“柱子那人是心好。”孫嬸把洗菜盆夾在胳膊底下,“你忘了前年冬天你發燒燒得起不來床,還是柱子半夜去給你叫的大夫?”
“那都猴年馬月的事了。”許大茂擺了擺手,話鋒一轉,“心好是好。可孫嬸您想,一個院住著,他要是對誰都心好,那沒得說。可您見過他給林遠送過東西嗎?林遠也是一個人住,病了好幾天他端過一碗粥嗎?一大爺還是他師傅輩的呢,他給一大爺送過嗎?二大爺也住後院,他給二大爺送過嗎?怎麼偏偏就對賈家這麼上心?”
孫嬸端著盆的手頓了一下,嘴唇抿了抿。“你這話說的——柱子就是熱心腸。秦姐家裡困難,三個孩子五口人就靠東旭一個人的定量,柱子看著過意不去,幫一把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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