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又想打獵了下班鈴響的時候,林遠把最後一批多孔鑽模板碼進成品區。老趙檢查完最後一個工件,說了句“合格”,在檢驗單上籤了字。林遠換下工裝,出了車間。去食堂吃了碗打滷麵,回到東廂房把煤油燈撥亮。他從空間裡取出兩本新借回來的專業書——一本《金屬切削原理》,蘇聯譯本,硬殼封面,講刀具角度和切削引數的;另一本《機械製造工藝規程設計》,國內編的,專講工序安排和加工餘量分配。
《金屬切削原理》翻到最後一章的時候,院裡已經全黑了。腦子裡的切削引數知識自動歸位——前角后角主偏角副偏角對切屑形態的影響。切削速度進給量背吃刀量的匹配關係,像一張圖表鋪在腦子裡。緊接著翻開《機械製造工藝規程設計》,工序安排和加工餘量的分配邏輯一行一行往下捋。合上最後一頁,他把兩本書在桌上摞好。開啟系統面板掃了一眼,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開——鉗工技能還是中級,沒有變化。
他盯著面板看了片刻。從初級到中級用了幾本專業書打底,從中級到高階需要的理論深度翻了幾倍,兩本不夠。實際水平早就不止中級了,眼下車間裡能讓他覺得吃力的活已經不多了,但系統面板上那兩個字就是這麼穩當。他把書收進空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煤油燈芯噼啪跳了一下,窗外老槐樹的枝杈在夜風裡輕輕晃。
週六傍晚,天色漸暗,夕陽的餘暉灑在廠區斑駁的鐵門上,老馬早已在廠門口等候多時。他穩穩地騎坐在那輛老舊卻結實的腳踏車上,一隻腳隨意地撐在地上以保持平衡,另一隻腳則搭在踏板上,顯得既放鬆又警覺。
車後架上牢牢綁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微微敞開,從中露出一截烏黑鋥亮的槍管,外面仔細裹著一層油布,顯然是為了防潮防鏽。就在這時,林遠從廠門裡走了出來,老馬見狀,順手將嘴上叼著的菸捲取下,隨手往地上一扔,緊接著用鞋底用力踩了幾下,直到火星徹底熄滅。
“上次打了野豬之後,已經有些日子沒進山了,手都癢得不行。”老馬語氣裡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明天一早咱們就進山,還是老地方碰頭,別忘了。”
林遠點點頭,隨口問道:“槍帶了?”
“當然帶了!”老馬拍了拍身後的帆布包,發出沉悶的響聲,“槍。子彈。乾糧。水壺,樣樣都齊備,一樣沒落下。”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充道,“明天早上可別遲到啊。上次你打的那頭野豬,李主任後來還專門找我問了好幾回——說要是再打著了,價錢好商量,絕不會虧待咱們。”
“他還惦記著呢?”林遠笑了笑。
“可不是嘛,一直惦記著。”
“可不是惦記著。上次那豬肉,食堂老劉跟我說,廠裡工人唸叨了小半個月。”
老馬一邊說著,一邊用腳猛地一蹬地面,腳踏車便輕快地滑出煤渣鋪就的小路,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漸漸融入暮色之中。
林遠回了屋裡。他從空間裡把《實用射擊學理》和《狩獵與陷阱》取出來——這兩本書上次翻過一遍,當時只拿了個初級技能就急著跟老馬進山了。後來打到野豬全靠老馬帶路和運氣,書裡的東西其實沒完全吃透。
《實用射擊學理》後半本專講移動靶射擊和風偏修正,上次翻到彈道原理那一章後面就沒認真看了。他重新從彈道原理開始往後翻,一發子彈飛出去之後的拋物線軌跡。不同距離下彈著點的落差。側風對彈道的影響——這些知識在腦子裡自動轉化成手上的動作。槍口抬高几寸。瞄偏幾指。順風減藥逆風加碼,每一個數據都像拿卡尺量過的工件一樣精確。
翻過最後一頁,腦子裡湧進來一片新的東西。移動靶的提前量。不同風速下的彈道偏移。快速據槍和呼吸控制——上次在山裡打野兔時還要靠系統給的初級技能一槍一槍算,現在這些計算變成了直覺,手指扣扳機的節奏會自動跟著目標移動的速度調整。
緊接著翻開《狩獵與陷阱》,這本書上次也只讀了一半。後半本專講大型獵物追蹤。伏擊點選擇和陷阱群佈置。野豬。狍子。獾子的習性各有不同——野豬愛在泥坑打滾,獾子夜出晝伏,狍子沿著固定路線活動。伏擊大型獵物要選下風口。要看蹄印判斷公母大小。聽灌木叢裡的動靜分辨是野雞還是獾子。陷阱不只是單個設,要布成陣——套索堵路。陷坑截退路。夾子封側翼,獵物踩第一個就會被第二個截住。
兩本書認真看完,再看系統面板。
“讀書系統判定:射擊技能,中級。”
“讀書系統判定:狩獵技能,中級。”
此時射擊和狩獵都變成中級了。
林遠合上書,右手無意識地比了一個扣扳機的動作。現在手指會自動根據目標移動速度調整提前量,腦子裡不用再算公式了。他靠在椅背上,把兩本書在桌上摞好,心想果然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同一個東西換一個時間再讀,吸收到的層次完全不一樣。
上次急著進山,讀完初級就跑了,這次重新啃了一遍,兩本書把兩個技能都推到了中級。他把書收進空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煤油燈芯噼啪跳了一下,窗外老槐樹的枝杈在夜風裡輕輕晃。明早要早起,今晚不多看。吹滅煤油燈,躺下來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