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東單公園回到四合院的時候,院裡各家各戶的煤油燈都亮著。劉海中端了搪瓷缸子站在後院門口,正跟閻埠貴說話。他工裝還沒換,中山裝領口的扣子解了一顆,但架勢還是剛才在會上發言時的架勢。
“老閻,今天的政治學習很重要。反右傾,中央直接發文。咱們院評先進四合院,政治上不能落後。”
閻埠貴蹲在臺階上給文竹鬆土,手裡拿著小鏟子,聞言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那是那是。二大爺在廠裡發言了?”
“發了。”劉海中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易師傅發完言就是我。我主要講了三點——第一,堅決擁護;第二,防微杜漸;第三,警鐘長鳴。老郭聽完點了點頭。”
閻埠貴應了兩聲,低下頭繼續鬆土。劉海中又說了一會兒政治學習的重要性,然後端了搪瓷缸子往後院走了。等他走遠了,三大媽從西廂房探出頭來,壓低嗓門問閻埠貴二大爺又說什麼了。閻埠貴把小鏟子往花盆裡一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政治學習。他在廠裡發言了,講了三點。回來跟我又說了一遍。”
“三點?哪三點?”
“我就記住了一個——防微杜漸。其他兩點大概也差不多。”閻埠貴往垂花門方向看了一眼,確認劉海中已經進了後院,“他這發言水平,比上回全院大會又進步了。上回只說了個‘戰略調整’,這回多了個成語,還多了個警鐘長鳴。”
三大媽拿擀麵杖敲了敲門框:“你小聲點。讓他聽見了不好。”
“他自己說的嘛。”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拎起小鏟子,又蹲下去繼續鬆土了。
林遠推開東廂房的門,煤油燈撥亮。他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坐下來倒了杯水。窗外老槐樹的枝杈在夜風裡輕輕晃,前院傳來閻埠貴壓低了嗓門的說話聲和劉光天。劉光福在後院牆根底下彈玻璃珠的動靜。他靠在椅背上,想起職工教室裡劉海中發言時那副挺直腰板的樣子,又想起小孫說“就記住了一句話”。這些畫面日後都會變成歷史書上的註腳,但眼下它們是真實的——真實的學習會,真實的發言,真實的人在真實的年代裡過著的真實日子。他把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從空間裡取出《高階鉗工工藝學》,翻到精密刮削那一章。院裡漸漸安靜下來。
週日一早,林遠換了件乾淨的藍布衫出門。姚雪約了他去東單公園,說上回在大柵欄看他空手奪白刃,後來又聽說他在巷子裡一個人放倒三個帶棍子的,一直想正經跟他切磋一回。她沒說“比試”,說的是“切磋”,但林遠聽得出來,她是憋著股勁要試試他的底。
東單公園在北城根底下,不大,但樹多。林遠到的時候姚雪已經到了,站在一棵槐樹底下活動手腕。她穿了便裝——短袖藍布衫,袖子已經擼到胳膊肘以上,黑布褲子,解放鞋,短髮別在耳後。看見林遠過來,她停下活動,把手指交叉掰了兩下。
“還以為你不來了。”
“答應你了,怎麼會不來。”
“那行。”姚雪往後退了幾步,站到空地中間,右腿後撤半步,左手前探,右手護在胸前——標準的警校擒拿起手式,“上次在大柵欄看你奪刀,就知道你練過。後來在巷子裡一個人放倒三個帶棍子的——你那個一挑三,我在派出所裡聽他們嘀咕了好幾天,說這人是不是當過兵。我說不是,是鉗工。他們不信。”
“後來信了?”
“後來看了你的檔案,信了。”她腳下一蹬,左手已經抓向林遠的手腕。
動作很快。姚雪這一抓在警校訓練場上練過不下幾百遍——先扣脈門,扣住了往後一擰,對方整條胳膊就被鎖死。但她五指剛觸到林遠的手腕,林遠右手一翻,手腕貼著她的手背滑過去,她的力道被卸得乾乾淨淨。她反應也快,手腕一縮撤回來,右腿已經掃向林遠的腳踝。
這一招叫“絆摔”,抓腕不成立刻換下盤,是她最拿手的連續技。林遠膝蓋微微一屈,重心往下沉了半寸。她的掃腿踢在他小腿上,感覺像踢在樹樁上。
姚雪往後退了半步,眉頭皺起來:“你這什麼招?”
“沒招。你再來。”
姚雪沒有馬上出手。她繞著林遠走了半圈,換了個角度。剛才那兩下讓她明白,正面突襲對這個人沒用——她出手再快,他總能比她快那麼一點點。不是靠爆發力,是靠預判。
“我上警校的時候,教官說過,擒拿手靠的是爆發力。一招鎖喉或者擰腕,乾脆利落。”她把袖子往上又擼了擼,“但你這人不一樣。”
“那你換個打法。”
“換什麼打法?”
“別想著鎖我。先碰到我再說。”
姚雪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在警校訓練時的習慣是先抓手腕再擰臂,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現在林遠讓她換打法,她乾脆換了個思路——不再抓手腕,而是直接衝他肩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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