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靠在垂花門旁邊,端著他的搪瓷缸子。他沒見過廣交會,但聽宣傳科的人說過,那是個專門跟外國人做買賣的地方,去的都是進出口公司的人,展位上擺的全是出口產品。
他許大茂雖然沒資格去那種場合,但聽聽也覺得熱鬧。他把搪瓷缸子從嘴邊拿開,朝林遠點了點頭:“林遠,廣交會那地方我是沒去過,但聽宣傳科的人說,那地方專門跟外國人做買賣。你這電飯鍋要是能在廣交會上打響,以後可就不一樣了。”
傻柱把圍裙從肩上扯下來團在手裡:“那是!林遠造的東西哪樣不是好玩意兒?”
“你還別說,上回在車間裡煮那一鍋,我在食堂炒菜沒趕上,回來老周說得天花亂墜的。到底有多好吃你也沒讓我嚐嚐。”
傻柱把圍裙往水池沿上一擱,“林遠,你這電飯鍋要是能在廣交會上打響,往後咱廠可就是出口創匯單位了。你到了那邊別光顧著演示,也看看外商對產品有什麼改進意見。你是搞技術的,外商提的要求你記下來,回來能改的就改,下一屆廣交會再拿過去,訂單更多。”
“說得對。進出口公司那邊催著要樣品,說明他們心裡也有底。你到了之後把現場演示做好,別的不用多想。”
閻埠貴把搪瓷缸子擱在膝蓋上,“我就提醒一句,到了廣州飲食不習慣別硬撐。”
“人家林遠這回是跟進出口公司一起走,住招待所,伙食統一安排,還用你操心。”
三大媽把手裡的衣裳擰乾搭在水池沿上。
易中海一直沒說話,只是站在垂花門旁邊端著他的搪瓷缸子。
林遠又要出差了,這回是去廣州跟外國人做買賣。
他端搪瓷缸子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喝他的茶。
上回林遠去四川的時候,院裡還有人私下說風涼話,說一個鉗工能解決什麼鑽頭問題。結果人家不但解決了,回來還帶了部裡的表彰。
這回林遠帶著自己造的電飯鍋去廣交會,已經沒有人再說什麼了。他把搪瓷缸子擱在門廊欄杆上,開了口:“出門在外,注意安全。”
“謝謝一大爺。”
林遠端詳著搪瓷缸子,朝東廂房走去。院裡人各自散了,傻柱回灶房繼續炒菜,閻埠貴蹲回門廊底下擇豆角。
秦淮茹在水池邊洗完了最後一件工裝,端著臉盆站起來,朝林遠的背影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口,低下頭端著盆快步回了中院。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林遠就起來了。院裡還靜悄悄的,只有老槐樹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晃著。他穿上那身洗得乾乾淨淨的工裝,背上那個半空的挎包,推開東廂房的門,推著腳踏車出了衚衕口。
北平火車站的站臺上,蒸汽機車的汽笛聲在晨霧裡迴盪。沈科長站在站臺上,手裡拿著一張列車時刻表,旁邊站著翻譯老周,戴一副金邊眼鏡,手裡拎著個公文包。沈科長看見林遠走過來,朝他招了招手。
“林遠,這邊!樣品已經提前託運了,跟咱們同一趟車走。這位是老周,進出口公司的翻譯,英語俄語都通。廣交會上外商來了,老周負責翻譯,你負責技術演示。”
老周伸出手跟林遠握了一下:“早就聽說過你。紅星軋鋼廠的七級鉗工,暖氣爐和拖拉機都是你搞的。這回的電飯鍋,沈科長說能在廣交會上打響。”
“還得仰仗周翻譯。外商問什麼,我這邊答了,翻譯得靠您。”
火車一聲長笛,蒸汽從車頭兩側噴出來。
林遠跟著沈科長和老週上了車,找到自己的鋪位,把挎包放在鋪位上,在靠窗的摺疊椅上坐下來。
車窗外,北平城在晨霧裡慢慢往後退。車輪碾過鐵軌的節奏越來越快,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灰瓦變成了郊外的田野。
看著窗外的田野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地往後退。火車一路向南,離北平越來越遠,離廣州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