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其實他心裡清楚,理惠的擔心並非是毫無道理的。
最早,理惠之所以會建立夸父組織,就是因為擔心總有一天會有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她想要查清日殺之變的原因,找出讓陽光恢覆正常的方法,給病人們帶去希望;想要引導病人把精力用在調查自救上,而不是被絕望壓垮走上為非作歹的邪路。
剛開始的時候,她那城主哥哥理英曾經也很支援她,但後來有些外出調查的夸父小隊卻是全員神秘失蹤、有去無還,這讓理英變得非常擔心妹妹的安全,不准她再去參與任務了,還要求她解散夸父,或者退出組織,把夸父交給其他更有能力的人帶領。
理惠認為自己的本事完全夠擔得起首領之職,組織也需要她,因而不肯退出,不滿哥哥總是不肯信任自己的能力。
兄妹倆為此大吵一架,理惠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理英自此才通緝了夸父組織,主要就是為了想把理惠給抓回去。
本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好事,本是一對相互關心的兄妹,最後卻因一言不合竟鬧成這樣……這兄妹倆的暴脾氣和矛盾,陽花城百姓們這些年茶餘飯後的可沒少議論唏噓。
沈思間,夜火突然見有一股濃烈的黃煙從隔壁白狼房裡湧出,散發著刺鼻的騷臭之氣,很快在走廊中瀰漫,又從敞開的房門裡灌進了理惠這屋。
他趕緊把臉上的防毒冰手帕一把摘下,扣在了理惠鼻子上,自己屏息閉氣。
這股黃煙的騷臭味能聞得出來與方才讓他們中招的毒煙同出一源,但比那點小意思可就厲害多了,濃得都有顏色了,閉氣也無法完全阻擋,險些沒給夜火燻暈,幸好他們正站在窗邊,窗子又開著。
等黃煙多少散掉了一些,兩人趕緊跑到白狼那屋門口,見屋裡茶水潑翻在地上,被淵明用冰法凍成冰封住了四個小賊的腳,雖然只有薄薄一層,但似乎凍得極硬,任憑那些小賊怎樣使勁敲打都不裂不碎、掙脫不得。
淵明正操控著一根寒光閃閃的冰錐懸浮在空中,對準炕邊另一個小賊。
“快給老子讓開!否則我宰了他!”那賊手裡抓著還沒醒的白狼,把刀抵在白狼脖子上。
看他衣物用料要比其餘四人更好,夜火估摸著他應該是個領頭的。
他生的五短身材,屁股後面拖一條黃色大粗尾巴,像棍子一樣又蓬鬆又渾圓,是隻黃皮子妖。
夜火注意到那騷臭之氣就數他身上最為濃郁,而且在他尾巴根下還能看見幾縷殘留的淺黃……原來那毒煙其實竟是他放的屁!
淵明謹慎地盯著他,不敢貿然動作,左手卻悄悄背到身後,勾起食指打了個繞彎的手勢。
夜火會意,悄聲對理惠道:“理惠小姐,幫忙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趁理惠往前挪了幾步,引得那黃皮子緊張兮兮地瞪向她時,夜火身影一閃退出屋外,無聲地跑下樓出了客棧。
繞到堡子背面,夜火摘下綁在大腿上的匕首刀鞘,從鞘裡抽出一根鐵鏈,把鏈條頭上拴著的一個環扣扣在匕首刀柄尾部的一個小圓孔裡,然後把刀柄插進刀鞘,按下刀鞘上一個機括,只聽“嗖”一聲輕響,匕首便彈射而出,釘進了堡子外牆的中央。
接著他縱身躍起,在空中又以匕首為踏足點二次發力,一下便翻上了六層的客棧堡頂,然後按動手中刀鞘機括,將鐵鏈和與之相連的匕首一併收回。
這把特殊的匕首名叫虺影,是一把忍刀,除了能作為武器使用,也可像這樣用來攀越高牆。
夜火在堡頂上找了一塊結實的地方把虺影插進去,然後抓著刀鞘放長鐵鏈,把自己墜下去到了白狼房間窗前。
屋裡人影僵立,淵明和理惠仍在與黃皮子對峙。夜火一腳踹破窗子,偷襲踢中了黃皮子拿刀的手肘。窗框木屑四散迸濺,刀子飛出去“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淵明在另一側也同時出手,射出冰錐打進了黃皮子的肩膀。
黃皮子慘嚎一聲,把白狼往淵明身上狠狠砸了過去,轉身往視窗逃來。夜火本想攔他,他卻猛一撅腚,把尾巴朝夜火高高揚起。
夜火怕他放屁,這麼近的距離要是捱上一發恐怕會非常不妙,因此只得趕緊閃身避開,哪想他只是虛晃一槍,趁機跳出窗子便逃走了。
夜火追到窗邊,見他在外面街上狂奔,扣動機括從堡頂收回虺影,用兩指夾住刀身又朝他使勁擲了出去。
虺影的鐵鏈上附有法術,可以無限伸長,目之所及無論多遠都能到達。但那黃皮子卻突然放了個屁,身形被濃厚的黃煙所遮蔽,這下視線受阻便無法繼續追擊了,終是被他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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