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聽他這語氣竟然還稍稍帶上了點委屈,無奈道:“……你要是不這麼刻意賣弄本也不至於醜成這樣!你幹嘛老是做這種事啊?”
淵明滿臉真誠的茫然:“哪種事?”
“就是……”夜火一時都有些語塞:“就是那種……那種自以為無形的賣弄顯擺,那種看似不經意、實際上卻比直接吹還要更加顯眼的裝模做樣。”
此言一齣,淵明整個人都是一楞,臉頰竟淺淺泛起紅來,半晌才羞澀道:“……被你發現了啊。”
“不是?”夜火完全驚了:“……你還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嗎?”
那麼明顯肯定誰都看得出來啊!
淵明低了頭,耳尖也微微泛紅。
夜火又問一遍:“到底為何總做這種事?”說實在的他在意這個問題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
淵明垂眼轉著手中茶盞,低聲道:“其實……是因為想多結交幾個朋友。我小時候日子過的孤獨,長大了就希望朋友能越多越好。慕強之心人皆有之……我總覺得只要自己越厲害,喜歡我的人、願意跟我玩兒的人也就會越多,因此說話做事時,總會不由自主想讓自己顯得儘可能厲害一點。”
夜火神色微凝:“但是……這樣吸引來的豈非全都會是那種想倚仗你的人?那種總想佔你便宜的吸血蟲?”
淵明勾起唇角,搖了搖頭:“想倚仗我又有何不好?我願意幫助朋友,若有朋友能需要我、信賴我,我也會感到很高興的。而且既已成朋友,那施以援手便是理所應當,又怎能說是佔便宜呢?”
熠熠燭火照亮了他臉上明媚的笑容,夜火緩緩睜大眼,感覺胸中激盪不止,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此前對淵明的看法竟全都錯的離譜。
淵明根本不是那種終日戴著笑容面具把痛苦深深藏在心底的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內心敞亮、樂觀堅強,能做到全然不把痛苦當一回事,就像他自己的名字一樣,即使身處深淵,也依然心懷光明。
如此看來,自己那些擅自認為他太苦太累的想法、那些擅自的可憐和心疼,倒反而全都是在自我矯情了。淵明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強大。
默然許久,夜火再度開口,嗓音沈熾:“北墨,你沒有必要去刻意賣弄,只要展現出自己本來的樣子就好。你這樣的人,誰都會願意與你交朋友的。”
淵明眨眨眼,在椅子上坐直了,深色的眸子一陣輕顫。
夜火淺笑道:“我回去了。”招了招手與他作別,轉身離開房間。
回到自己客房,把盛著銜尾蛇的錦盒收好,夜火感到走完這兩趟折騰下來差不多也消食了,便脫了外袍睡下。尚未完全睡熟時,突然被一聲響亮的脆響給驚醒,似是有金屬器物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翻身坐起,屋裡燈火全熄,外邊院中卻還燃著幾點篝火半明不暗,讓他能瞥到有一抹黑影映在窗紙上飛身掠過。
低頭看向地面,一枚燕子尾形狀的飛鏢躺在床邊,反出幽幽冷光。
夜火把它撿起,見鏢刃上塗著一層紫紅色的粘液,散發出一股甜中帶苦還發腥的藥味,竟與前不久他們所遭遇的那群屍傀身上一模一樣!是那種奇毒!
他霎時驚出了一身冷汗,看出這燕尾鏢的走向定是衝著自己而來,心想若不是有橙炎的護身結界在,自己可就危險了。
……怎麼回事?莫非那蠱師還有同夥不成?
他立馬抓起外袍跳出了窗,見有一黑衣人在牆頭上層層翻過,往府外方向逃去,輕功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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