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盜蠱母
在眾人驚歎的目光中,夜嵐開啟灌口,用銀針探入各層蘸取藥液,放在鼻尖下一一嗅聞。
“毒瘴的成分裡有斑蝥。”她道:“是經皮毒,接觸皮膚就能中毒,所以閉氣也過不去。”
那死士登時楞住,眼裡閃過一絲驚色,雖已受過嚴格訓練,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但難免還是會感到後怕。
夜嵐對淵明道:“北墨公子,請給我一點時間,毒的成分我已全部知曉,可以配出解藥。”
淵明大喜:“太好了!如此便有勞夜嵐小姐。”
夜嵐頷首,要進雨林採藥。夜火本想上前說陪她一起保護她,卻被一隻手從背後伸出來捂住了嘴,緊緊抓住。他斜眼看去,見是蘭姑。
趁他被阻住的這一瞬,正低頭猶豫的白狼似是終於下定決心,猛地仰起一張泛紅的臉,大聲對夜嵐道:“夜,夜嵐小姐,請讓我陪你同去!”
夜嵐耳尖一顫,也紅了雙頰,側過臉輕輕點頭。待二人同行離去,蘭姑才鬆開夜火,低笑道:“你就別去礙事兒了。”
夜火嫌棄地剜了她一眼,瞅她帶著一臉長輩般莫名寵溺慈愛的神色,笑吟吟望向白狼和夜嵐走遠的背影,簡直跟個拉紅繩的媒婆似的,真感覺無語至極。
夜嵐採藥回來,連夜開工,只一晚就配好了毒瘴解藥和大量凝血藥粉,做好遭遇屍傀的開戰準備。第二日,除夜嵐留守大娘家,夸父小隊其餘十人皆披掛上陣,穿上蓑衣斗笠、渾身塗抹藥粉,動身前往蠱村。
他們吃下解藥走進毒瘴,果真安然無恙。悄悄摸進村後,淵明領眾人躲在一座吊腳樓下暗中觀察,見這蠱村裡來往村民不少,都是人族。
夜火抬眼上望,注意到這村子上方也有藤條編成的遮光篷布,心中頗感詫異:如果這裡是內奸蠱師的據點、這些村民是他的同夥,那他們手裡應該也有金屬球,用不著掛篷布遮光啊?難道是因為不想被周邊村落髮現他們能不怕陽光,才如此掩人耳目嗎?
正思索間,頭頂吊腳樓裡有人開門走下梯子,夸父眾人忙往更裡邊藏了藏。
那人單手抱著個陶罐,走向村子中心一片空地。那裡的樹都被砍光了,留下滿地樹樁。上方的遮光篷布在這裡做出一個開口天窗結構,現正敞開著。潔白的月光揮灑而下,照亮空地當中最粗的一截樹樁。樹樁上放有一隻漆畫木盒,彩繪顏料鮮豔而精美。
那村民走至木盒前,開啟盒上一個小孔,用竹籤從陶罐裡扎出幾隻藥酒泡的蟲子,小心翼翼遞送進去。蘭姑見了悄聲道:“他應該是在喂蠱母。”
村民離開後,夜火瞥見另一截樹樁下有幾隻渾身漆黑的巨噬蟻破土而出、匆匆爬過,是龜爺爺醫書上畫的那種工蟻,比他們之前見過的兵蟻小三分之一,但還是要比普通螞蟻大多了,鮮明顯眼,上顎尖端閃著森森寒光。
淵明招招手示意大夥站成一圈,低聲道:“現在由我和夜火去搶走蠱母吸引村民注意,你們其他人就趁他們出屋,趕緊細搜所有吊腳樓,找有沒有金屬球或者屍傀。如果發現大姐的兒子或其他被抓村民,就給他們吃毒瘴解藥,救人逃走。”
“好。”眾人齊齊頷首。蠱母是蠱師的蠱術之本,各種蠱毒蠱物都需靠它才能煉成、操控,因此對蠱師來說,它就相當於最珍貴的法寶,如果被搶走,量村民不可能不追。
淵明又在白狼和蘭姑臂肘間輕拍兩下,腳尖一轉,暗暗指向月月、青木和馬鐵蛋,提醒他倆在搜尋時也別忘了要監視好這三個內奸嫌疑者。兩人都點點頭。而後,淵明便道:“搜完就馬上撤,回大姐家再碰頭。”
“是!”眾人應道,兵分兩路開始各自行動。
夜火以吊腳樓為掩,無聲地偷偷接近空地,趁周圍無人走過,便猛一個箭步躥出去,抱起漆畫木盒就跑,故意咚咚跺腳,搞出很大動靜。
樓下幹活的村民們齊齊抬首望向他,滿臉震驚,馬上有反應快的高喊:“有,有人搶蠱母……有外人進來了!”接著,吊腳樓裡其他人聞聲也紛紛開窗檢視。
一個漢子帶頭喊:“快抓住他!”抄起手邊鐮刀就朝夜火猛追。其他村民也抄傢伙起身跟上,很快聚起一大群人。
夜火上躥下跳,邊躲開他們的追砍,邊把人往村口引,本想利用毒瘴藏身,卻被前方攔過來的另一撥人阻住去路,只好轉而逃進村裡的一片豆角地。
淵明在前邊等著接應,夜火把木盒扔給他。兩人分頭跑向兩邊,拉開一段距離,但又保持著照應。
村民先是追淵明,可在即將抓到他時,他又把木盒高高拋給夜火,而夜火快被追上時則再反拋給他。如此不斷傳來傳去,耍得那幫村民暈頭轉向,想繞前包抄,卻被密實的豆角藤蔓絆住腳步,跑不快,不等包圍成圈就已被夜火和淵明飛快闖過,想趁人不備硬搶,身手又不及他倆迅捷靈活,試了好幾次總無法成功。
就這樣,兩人故意與他們糾纏拖延,硬生生拖了近兩刻鐘,估摸著白狼他們那邊差不多已經搜完,才會合一處,藏到一棵豆角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