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一怔,胸口像捱了記重拳。嘴唇翕動幾下,他一把抓住淵明的肩膀急切道:“別放棄!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別放棄!還有……”
他說著,冰壁再次破裂,巨噬蟻滾滾湧入,眾人尖叫不止。他握緊虺影,邊斬邊繼續吼道:“還有!我還想對你講!人活著不光有責任,更是為了要去感受快樂、享受生活!這世上還有好多你沒吃過的美食等著你去嘗,還有好多你沒見過的美景等著你去看,有好多有趣的新玩意兒等著你去玩兒,好多志同道合的新朋友等著你去有緣結識……你的命首先不該是保護別人的盾,它是你自己的寶物!所以別隻為責任而活,你要為了你自己而活!”
一席話音,如銅鑼乍響。
混亂的喊聲中,蔓延的血腥下,淵明呼吸一滯,彷彿時間都隨著一同靜止。
怔楞半晌,他才低頭淺淺一笑,眼底閃出晶亮的光,喃喃道:“是啊……我還想跟你一起活下去呢。”
夜火瞳孔微張,被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說得猝然楞在原地。
巨噬蟻還在往裡鑽,淵明兩手重重一揮,把冰壁整體調整得更薄,均冰過來封住破口,但這下竟然又突破了自己此前的極限,把冰凍得更冷也更硬。
他雙眸微闔,屏氣斂息,神色專注到了極致,彷彿眼裡只剩手中堅冰,無論巨噬蟻再咬穿冰壁多少次,無論身旁眾人再怎樣慘叫騷亂,他都不再去看一眼、不再有任何反應了。
冰壁一次次被咬穿,但淵明的冰也一次比一次冷,一次比一次更硬。巨噬蟻破冰的速度越來越慢。
四周冷得駭人,大家抖如篩糠,都本能地遠離了冰壁,只靠直覺便能感覺出來,這冰現在絕對不可再碰,否則瞬間便要被沾掉整片皮肉。
時間緩緩流逝,地上的螞蟻屍首越積越厚,眾人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下一刻,當淵明不知第幾次又使出冰法時,他的手竟突然亮起一種刺目的白光,彷彿帶上了一層冰晶所織的透明手套,絢爛而妖冶。
接著,他雙目猛地圓睜,竟揮手猝然打開了冰壁!
“啊啊啊啊啊!”耳畔驚叫連連,夜火心跳都跟著僵停一瞬,就見那冰壁在他手下也亮起白光,向外反捲,變成了食蟲草一般的形狀,將螞蟻黑潮一口吞下。而讓夜火震驚的是,那些被吞進去的巨噬蟻竟沒有再咬破冰壁爬出來!
然後,淵明雙手抵住冰壁奮力前推,用這塊冰頂著鋪天蓋地的蟻潮,一路跳下窪地,把巨噬蟻紛紛裹進冰裡。最後,他把這塊冰猛地拋上蟻巢,堵住了螞蟻咬出的那個大洞。
蟻巢上火勢漸熄,淵明凌空揚手,招來一片稀薄的白霧,竟是生生將空氣裡些微的水氣給凝了出來,結成一層很薄很薄的冰,包裹住整個蟻巢,亮起刺目白光。
那白光一路延申進地底,把蟻巢埋在土裡的部分也全部包裹冰封。眾人皆駐足靜觀,窪地裡陷入一片死寂。
淵明在寂靜中僵立半晌,眾人只看得見他撥出的白氣,不明情狀,不敢擅動。
須臾後,他身形一晃,終於往旁邊踉蹌了幾步跌坐在地。夜火趕忙跳下去檢視他怎麼樣了,高喊道:“淵明……你沒事吧?”
自他兩人相認的那晚,淵明便說希望他還同小時一樣,用名來稱呼自己。不過夜火一時還是有點不大習慣,每次喚起,心裡總有種癢呼呼的感覺要翻騰起來。
他不著痕跡地清了清嗓子,在淵明身旁蹲下,見淵明手上白光轉暗,變回了正常的膚色,旁邊蟻巢上包裹的冰也同時暗下來。
淵明氣喘不止,一時說不出話,夜火輕輕撫著他後背給他順了順,又握起他的手給他捂暖。不多時,其他人清完窪地裡的幾隻漏網之蟻,也聚過來看這冰封的蟻巢。
白狼嘴巴大張,似是驚詫到了極致,用一種欽佩而震撼的眼神盯著那層冰,緩緩道:“少主,你這是……突破到絕對冰點了嗎?”
淵明點了點頭。
蘭姑茫然道:“絕對冰點是什麼?”
白狼轉向她:“啊,是我和少主所修狼族冰法的最高境界,世上最冷最硬的冰。堅不可摧、不會消融、可封鎖萬物。”
夜火眉梢高高揚起,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冰。
“那這蟻巢該算是徹底被封印了?”他問。
“對。”白狼頷首:“達到絕對冰點的冰,任何外力都無法再傷其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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