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寬大溫熱，隔著冰涼的水燙得鹿笙一哆嗦，很明顯是個活人。
但是她的心一下子就亂了根本沒注意去看，腦海裡原本被壓下去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水裡晃動的光影，一直拉著她往下沉的力道，還有被擾動的水面扭曲的人群。
鹿笙沒了剛才的冷靜，原本就蹩腳的游泳姿勢失去平衡，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小姑娘開始劇烈掙扎，挑起的水花模糊視線，兩隻腳精準的踩在那個人的頭上。
有好幾次那個只腳差點插進黑瞎子的鼻孔裡。
黑瞎子實在忍無可忍，只能選擇從旁邊上浮。
一隻手穿過女孩的腋下讓她能趴在自己的肩上，一隻手浮水保持平衡。
鹿笙剛才嗆進去不少水，一呼吸到新鮮空氣就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黑瞎子輕柔地拍著她的背，靜靜地等著她清醒過來。
女孩的頭靠在他的頸窩裡，撥出的氣打在頸側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麻癢。讓他不自覺地往旁邊偏頭。
鹿笙的側臉壓在光滑的皮衣上，溼漉漉的黑髮貼在臉頰，眼睛半睜著還帶著朦朧的水汽。
她倒是想睜眼，可一睜開整個世界都像是處在雨幕下，水珠就往眼睛裡流，眼珠刺痛讓她不自覺的閉眼。喉嚨一開口，氣管因為近視的緣故，癢癢的不自覺地想咳嗽。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覺得胸腔的憋悶感逐漸散去。
忽然，臉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額頭和眼皮上的水珠被輕輕擦去，鹿笙總算能睜眼了。
一睜開眼她又看見了拿著帕子的傑瑞。
它正在用小帕子擦鹿笙下巴上的水珠。
“謝了，我自己來吧。”
鹿笙接過帕子胡亂擦擦臉，感受到身下堅實的力度，她心裡那種害怕溺水的恐慌與不適慢慢消失，這才感覺整個人活過來了。
當然把她從水裡救出來的毫無疑問就是黑瞎子。
“感謝黑叔救我狗命，不然這回真要交代了。”
“不謝，你先把這隻貓弄走！”
“嗯？”
鹿笙一轉頭整張臉都陷在一片毛茸茸裡。
然後抬起頭就看見湯姆正蹲在黑瞎子的頭上，就跟當初的她一樣手腳並用的纏上去把黑瞎子的頭遮得嚴嚴實實。
黑瞎子正一手抱著她，一隻手浮水，身後還背了兩個大揹包，頭上還頂著湯姆。
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竟然還能頑強的浮在水面上，為他們三個的生命保駕護航。
見此，鹿笙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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