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帶著江麥回到了自己車裡，關上門，隔絕了外面一切的嘈雜，密閉的車廂裡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江麥還算淡定，倒是季繁看著很不正常。
他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浸透了領口，雙手也不受控制地顫抖，江麥的手被他抓得生疼，比腦袋上的包還疼。
“季繁…”江麥小聲喊他，她想給季繁擦擦臉上的汗，可一抬手才發現自己胳膊上，手心裡，全都是灰塵。
她只好把手收了回去，放軟了聲音跟季繁說話。
“季繁，我沒事了，你看我都沒有受傷。”
不知道是她哪個字戳到了季繁的神經，他猛地轉頭，眸中是來不及收回的狠戾，下一秒卻盡數潰不成軍。
江麥怔了，來不及開口，他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微微俯身，把臉重重埋進她頸窩，聲音抖得支離破碎。
“你嚇死我了，江小麥你嚇死我了…”
季繁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後怕裡，滿腦子都是剛才開啟車門時江麥受驚無助的眼神，壓得他喘不過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學校。”
“我差點又沒趕上，我差點又失去你了。”
“我不該離開你，我該一刻不離守著你的。”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伴隨季繁道歉而來的，是他失控的哽咽。
江麥能感覺到肩頭的布料慢慢溼了一片。
“季繁。”她唇角微微上揚，她悄悄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灰，然後把手放到季繁頭上，跟擼大狗狗似的摸著他的頭髮，“你怎麼又哭了啊。”
“我剛剛真的一點都不害怕，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真的，我一點都不害怕，所以你別哭了好不好，你這樣待會還怎麼出去見人，你想讓別人知道你是個愛哭鬼嗎？”
季繁趴在她肩膀上搖頭，哭聲並沒有停止。
他無法告訴江麥，自己哭的不僅是剛才的綁架，他哭都是怕重蹈覆轍，怕一轉身就看見她墜海，和他永遠夠不到地下墜身影。
上輩子，她穿著他們精心挑選的婚禮晚禮服，從十九層高的郵輪一躍而下，他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海水吞噬。
看著越哭越兇的季繁，江麥心裡默默嘆氣。
算了，愛哭就愛哭吧，也不是什麼缺點，還怪可愛的。
她抱著季繁，一時間有點分不清剛才到底是誰被綁架了。
季繁一首哭到了警察把外面料理完來敲車門。
他收了情緒，首起身，別過臉快速抹了下眼睛，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季少，人我們先帶回警局了，江同學怎麼樣了？要不要安排救護車送醫院？” 段汶斌站在車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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