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平靜，只道自己思來想去，眼下還是不想嫁人，崔沐那邊也說清了，便先這樣處著。
太后聞言，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理解。
不過她轉念一想，小寶兒高興就好，旁的都不重要。
“你自己想清楚了便好。”太后笑了笑，沒有多問。
姑侄二人正說著話，殿外忽然傳來內監的通報聲：“陛下駕到——”
元蘅的身子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
陛下大步走進來，玄色常服上還帶著御書房裡的松墨香氣，眉目間是處理完朝政後尚未散盡的淡淡倦意。
他先向太后請了安，然後看向元蘅，目光溫潤。
可元蘅卻有些不敢看他。
她站起身行禮，垂下眼簾：“表哥。”
太后是個心思通透的人，只消一眼便看出有些不對勁。
“哀家有些乏了，你們說說話吧。”太后打了個呵欠，由張嬤嬤扶著起身，慢悠悠地往內殿去了。
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二人。
陛下在元蘅對面坐下，語氣關切，不重不輕：“發生了何事？讓你這樣心不在焉的。”
元蘅聽著他溫和的聲音，心中愧疚更甚。
她翻來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才讓蕭琌生出那種不該有的心思？
“蘅兒。”陛下的聲音微微沉了一些，“何事都要說，表哥才能幫你。”
天子的語氣很可靠，可靠得讓元蘅無地自容。
她抬起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陛下，”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一字一句地將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
之後又道：“但蘅思來想去，終究是我之過，是我與青溪王走得太近，才讓他生了這等念頭。”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可我對他，當真沒有任何攀附的想法。”
說完，她垂眸盯著地面，等待審判。
殿中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嘆息。
一隻手伸過來，穩穩地。不容拒絕地，將她摁回了座位上。
元蘅錯愕地抬起頭，撞上了天子的眼睛。
那是一雙天生帶笑的漂亮眸子，此刻卻帶著幾分無奈，還有幾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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