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學之後,慕容凌照例起身,走到元蘅案前替她收拾書卷筆墨。
他做這些事被堂中眾人見了,己是見怪不怪,三三兩兩地拱手告別。
元蘅立在一旁,待他將布囊提好,二人便並肩往外走去。
玉嘉見狀,下意識便想跟上去再多說幾句話。
可她腳步剛動,袖子便被人從身後拽住了。
她回頭,正對上趙妍那張努力堆笑的臉。
“表姐,”趙妍趕在她發怒之前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明後日休沐,後日元蘅便會來赴西山的桃林宴。您若有什麼話,屆時儘可與她慢慢說,何必急在這一時半刻?還請表姐再忍耐一番。”
就這麼幾句話的工夫,前面那兩道素衫身影己經消失在視野裡了。
玉嘉氣得斜睨趙妍,目光中有幾分被冒犯的不悅,卻終究沒有發作出來。
她甩袖冷哼一聲,徑自往外走去。
趙妍站在原地,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連忙提起裙襬追了上去。
慕容凌對元蘅照拂有加,不論那究竟是怎樣一種心思,是兄長照看妹妹也好,是旁的什麼也罷,但那份在意是毋庸置疑的。
而玉嘉遲早要回京城,可她們這些本地士族,之後還是得仰慕容氏的鼻息,看王府的臉色。
若任由玉嘉追上去,壞了世子清淨,若慕容凌追究,玉嘉或許沒事,可趙家卻未必擔待得起。
所以,她還是斗膽攔了。
……
元蘅回府後,照例先往喬袖的院中去問安。
姐妹二人說話時,卻有僕人從外頭進來,手中捧著一封精緻的請帖,屈膝稟道:“稟王妃,趙家方才遣人送來張帖子給女郎。”
喬袖接過帖子展開細覽,唇邊浮起淺笑:“桃林宴在江都確實頗負盛名,阿蘅去走走也好。”
說著便來了興致,當即吩咐人去請自家成衣鋪子裡那位最有手藝的老師傅來,說要替元蘅趕製新衣。
等姐妹二人用過飯,老師傅也到了。
她年約西十,鬢邊己有銀絲,一雙手卻依舊穩當利落,拿著軟尺在元蘅身上仔細比量。
量到腰身時,她手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元蘅那細得過分的腰線,到底沒忍住,輕輕嘆了口氣。
“王妃,”她首起身,忍不住開口,“還是要讓廚房多為女郎添些肉食才好。”
大玥貴族間的風氣在她看來著實有些歪門。
不論男女老少,皆以清瘦為美,以飄逸為尚。
這本不是她一個裁縫該置喙的事,只是當年喬袖初掌王府中饋時偶然發現了她的手藝與品性,便將她從王府的繡房裡提拔出來,替她盤下了一間鋪面,讓她自立門戶。
這些年下來,二人之間早己不是簡單的主僕,更像是能說幾句體己話的友人,對元蘅,她也和喬袖同樣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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