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一見到她，眉眼都鬆了，兩人幾乎同時伸出手，十指交扣在一處。
慕容凌真不是有心炫耀。
可元蘅待他的好，實在太滿，滿得盛不住，幾乎要溢位來。
就這樣，就足以把立在不遠處、冷眼旁觀的慕容寰刺得體無完膚。
慕容凌忽然就不懂了。
他很想問一問，慕容寰憑什麼露出那副表情？
他是什麼人？
究竟有什麼資格用那種眼神看他們？
那眼神真是又酸又毒，像恨不得立刻將自己取而代之，又像恨不得讓自己就此從世上消失。
慕容凌想，慕容寰大約是真的十分恨自己。
慕容寰面無表情地開口，“夜深寒氣重，夫人怎麼親自來了。若有事差人來說一聲便是。”
慕容凌也看向元蘅。
是啊，這樣涼的夜，她怎麼自己跑來了。他眼底浮起擔憂，握她的手也不自覺又緊了些。
元蘅在府裡等得發悶，又不見他回來，哪裡還坐得住？
“夫久未歸，我實在擔憂。”她說。
慕容寰聽著元蘅的話，只覺胸口那團悶意又翻湧起來。
他扯了扯嘴角道：“是我的不是。今日與世子多說了幾句話，不想竟誤了時辰，倒叫夫人跑這一趟。”他說著，慢慢讓開一步，
“既如此，便回去吧。我讓人備車相送。”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慕容寰仍立在那裡。
他緩緩垂下眼，燭火在他臉上投下大片陰影，將那原本清雋的面容映得陰惻惻的。
元蘅就這樣喜愛慕容凌吧，就這般護著、寸步不肯離吧。
真好，他笑了一下。
他一定會讓慕容凌，死得透透的。
第二日，聖旨到。
門下：
朕承天命，肇建皇圖，區宇未一，北地未賓，邊烽屢警。皇太子總率六師，糾合藩衛，龔行天罰，志在廓清中原，混一區夏。江都王世子凌，出自藩宗。今戎事方興，藩鎮效誠，質子從徵，國有舊章。可命世子凌隨皇太子行營，授行營參軍，參預幕府。凡營伍之巡、文簿之治、軍儲之協，悉令與聞，俾歷風霜，兼習軍旅。若能恪勤在公，勳效可紀，他日歸鄉嗣爵，亦足為朕藩屏。佈告遐邇，鹹使聞知。主者施行。
接旨之後，慕容凌與元蘅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不解。
江都此番己出了兵，出了將，便是錢糧器械也未曾短過，怎的到了最後，連世子都要一併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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