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凱旋那日,百姓夾道,百官出迎,千歲之聲響徹九門。
慕容寰坐在高頭大馬上,面色平靜,任憑歡呼如何翻湧,也激不起他一絲波瀾。
三日後,他去見元蘅。
元蘅正坐在院中,看阿渚收晾了一日的衣裳。
忽然,她心有所感,偏過頭去,便見慕容寰立在了院門處。
他披著一件玄色披風,風帽壓得極低,只露出半截清瘦蒼白的下頜。
隨後,他走進來,慢慢摘下風帽,露出疲憊的面色,眼底血絲濃重,看著她,喉頭滾了滾:“慕容凌……死了。”
元蘅沒動也沒傷心,只疑惑地望著他。
慕容寰垂著眼,眉目間似有無盡的悲痛:“是我不好,那日殘寇作亂,我原只是讓他去點個卯,走個過場。可我沒想到,真會出那樣的事……我趕過去時,己經遲了。”
他說著,竟側了側身,掀開披風,讓她看見他纏著的傷。
那傷似乎還沒好全,有血微微滲出來,染得中衣泛紅。
“我為了去尋他,也受了一刀。”他上前一步,“可我終究沒能把他帶回來。他臨走前,只抓著我的手,反反覆覆說,讓我照顧好你。他說,若他不在了,只求你……”他頓了頓,像極難啟齒,“只求你改嫁給我,他說,你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人。我、我答應他了。”
元蘅聽著,不知為何很想笑,甚至覺得很荒誕。
系統就是在這時候響起來的。
“宿主!劇情有偏差,我回來了!千萬別信他哦,慕容凌還活著,人此時在稽州。雖然……慘了點,但沒死!而且己經和江都聯絡上了。”
元蘅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不合時宜地想笑了。
“他受傷了嗎?我是說,慕容寰。”她問系統。
系統“嘁”了一聲,語帶不屑:“舊傷罷了,一首沒養好。跟慕容凌半點關係都沒有。也沒什麼臨終託付,全是編的。慕容凌要是會把你託付給別人,他就不叫慕容凌了。慕容寰演得挺好,就是劇本拿錯了。”
“殿下。”元蘅抬起眼,望向面前那個仍做出一副悲慟模樣的太子,“慕容凌不會說這樣的話。他若真到了那一步,也絕不會把我託付給你。”
慕容寰臉色驟變,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
沉默一瞬,他仍倔強發問:“為何?我是太子,是未來的天子,他肯定知道我可以把你照顧得很好。”
元蘅望著他,目光疏離清冷:“慕容凌只會希望我改嫁一個乾乾淨淨的人。自然,我不是說你身子不乾淨,殿下。”她頓了頓,“是這裡。你這不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慕容寰聽不得這話。
他猛地朝前走了兩步,眼眶通紅,聲音都變了調:“就一次。就因為我一句話,一句話說錯了,你就要把我打進死地嗎?”
他說著,一把抓住了元蘅的手腕,隔著薄薄的袖料,卻自己在發著抖。
“西海歸一,萬民臣服,你的功業己經成了。”元蘅沒掙,只抬眼看著他,語氣愈發冷,“質子己經沒用了。我要回江都。殿下,你該放人了。”
“不許走!”慕容寰陰著臉出聲,那副溫潤的皮囊終於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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