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滿宮上下，誰不知元蘅是未來的太子妃，可若論機率，確實比他無緣無故得了她一個好臉大那麼一些。
元蘅看他這樣子，忽然來了點惡劣的興致，隨手抄起手邊一卷書，不輕不重地朝他肩上砸去。
慕容寰不躲不閃，硬捱了一下，反倒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偏了偏頭，活動了下肩膀，臉上重新掛起笑來，連眼尾都舒展開了。
這就對了，元蘅還是壞壞的。
橘香在殿中慢慢散開，混著窗外送進來的風，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安寧。
可後來，慕容寰漸漸發現，元蘅待他，似乎真的好了許多。
她不打他了，不罵了，也不摔東西了。
有時他下朝回來找她說話，她還能“嗯”上幾聲。
慕容寰一時有些恍惚，總覺得這福分來得太不真切。
當初在天子跟前，他信誓旦旦地說元蘅不會打自己一輩子，可那不過是嘴硬罷了。
他其實早做好了被她打一輩子的準備。
想想往後幾十年，日日被心愛之人打，日子雖有些灰暗，但也不是不能過。
可如今，元蘅忽然就不打他了。這算什麼？
這是天降鴻福，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一面高興，一面又忍不住發起酸來。
他想，元蘅從前待慕容凌，不知該有多好。肯定比眼下待他更好千百倍。
那慕容凌，是過了多少年這樣的好日子啊？
自己如今不過得著她一點零星的溫柔，便己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原來慕容凌過的那麼好啊？
可心裡再酸，慕容寰那股子想炫耀的勁，卻是怎麼都壓不住。
這日，他與心腹們議事，說到興起，忽然笑了一下，然後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也不知為何，我家夫人近來都不打我了。”
幾個心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都納了悶。
不捱打，難道不是好事？
還是有個聰明人先回過了神，忙笑著拱手：“定是主母瞧見殿下的用心，此乃大喜啊。”
慕容寰聽得大悅，眉眼都舒展開來，點頭道：“孤也這樣覺著。”
幾個心腹見狀，又你一言我一語地奉承起來，首把這段“主母不打人”說成了天大的祥瑞。
但眾人心下皆道：太子這病，怕是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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