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越沒動，看著王磊，王磊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外套的拉鍊，來回撥了兩下，低著頭沒看他。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林越問
王磊剛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查的，問你投稿的地址，找到那個郵局，問附近的人，問了好幾個才找到。”
陳實站在旁邊，看了林越一眼，林越點了點頭，然後他轉身回廚房盛了一碗飯，端到桌上，拉開王磊旁邊的椅子，“坐。”
王磊楞了一下，慢慢蹭著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陳實把米飯推到他面前，又把筷子遞過去，王磊沒動，
“吃了嗎？”林越問，
王磊搖了搖頭，
“那先吃飯。”
王磊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米飯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低著頭吃飯，也不說話，也不夾菜，給林越看笑了，用新筷子給他夾了一塊雞蛋，放在他碗裡，王磊看著那塊雞蛋停了一下，筷子碰了碰碗沿，把它加起來吃了，
林越打量著他，太年輕了，眉眼之間還是學生氣，眼圈紅紅的，鼻尖也紅，
“你來幹什麼？”林越問。
王磊放下筷子，在膝蓋上蹭了蹭手。
“對不起，”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張照片不是我投的，是我爸乾的，我不知道。”
林越沒有說話。
“之前我也去了一些地方，拍了一些照片，沒你拍得好，我把照片投給雜誌社，被退稿了，我就沒管.”
王磊的聲音開始抖，“後來雜誌出來了，我看見上面有我的名字，我拍了太多照片了，當時也太高興了，壓根沒仔細看內容。後來，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越不對勁，那張照片不是我的，我去問我爸，他說是幫我換的，他託人跟雜誌社打了個招呼。”
王磊停下來，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我說這樣不行，他說我不懂，說這個圈子就是這樣，說等我有名了之後再還，我想去澄清，我爸說對他影響不好，他不讓我出門，把我鎖在家裡，手機也收了，不讓我來找你。”
“昨天我趁他出去了，翻出來的，我查了好多地方才知道你家地址，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登報宣告，也可以跟雜誌社說......盜用你的照片不是我的本意，你信我。”
王磊說完低下頭，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得指節發白，屋裡安靜了幾秒，陳實站在旁邊，沒說話，也沒走開。
“你爸不知道你來？”林越問，
“不知道，”王磊搖了搖頭，“他要是知道了，會打死我。”
林越看了他幾秒，“你吃完了？”
王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還剩半碗飯，
“吃完再說。”
王磊拿起筷子，把碗裡剩下的飯扒進嘴裡，嚼了幾口嚥下去，吃完了，把筷子放在碗上，陳實收了碗筷，端去廚房洗，水龍頭開啟，水聲嘩嘩的，
王磊坐在椅子上等著審判，半會兒都沒動靜，王磊偷偷看了林越一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陳實袖子捲到手肘，正在洗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白色的毛衣在光裡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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