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站在他面前，“為什麼？”
陳有福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有人去鎮上說了你們倆的事，說你們……，反正關係不正常。”
林越沒有說話，陳實也沒有說話，一陣風吹過去，把煙霧吹散了一些，又聚攏了，
陳有福把那根菸抽完了，菸頭掐滅在鞋底，“我就想問你們一句，你們倆，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林越站在暮色裡，看了一眼陳實，後者點了點頭，然後林越轉回來，“是。”
陳有福點了點頭，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反對，”他說，
“但也不支援。”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林越，又看了看陳實，“你們給村裡做的事，我心裡都有數，我很感謝你們，也早就把林越當做村裡的人了。”
“但修路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有多不容易，不能半途而廢。”
陳有福問林越，“你能不能先離開村裡一陣子？好歹等路修上了，然後再回來。”
陳有福的背影在拐角處消失了，土路上還留著他踩過的腳步聲，但是漸漸聽不見了，林越和陳實站在老核桃樹底下，誰都沒有動。
林越把目光從拐角處收回來，“你怎麼想的？”
“叔說的有道理，”陳實開口了，
“路不能半途而廢，好不容易批下來的，不能因為咱們的事擱置了。”
林越沒有說話。陳實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先回去一陣子，等路修上了再回來。那時候也應該中考了，我正好帶完這批學生。”
他頓了一下，“然後我去鎮上申請學校合併，學生轉到鎮上去。你到時候回來，我們一起走。帶上我媽，帶上陳安。”
“你馬上就能想清楚當下做什麼是最划算的，”林越說，
“這一點比我強太多了。”
林越看著他，“我同意走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林越就醒了，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把疊好的外套穿上，背起那個已經收拾好的包，在門口站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的學校合併申請，用一本書壓著邊角，防止被風吹亂，
陳實是天亮以後才過來的，他推開門的時候，屋裡已經空了，被子疊好了，床單拉平了，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份用書壓著的檔案，紙張邊角整整齊齊。
陳實走過去，把書拿開，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上那行字，
“關於石堰村學校併入鎮中心學校的申請報告。”
他把檔案拿起來翻了翻，紙張已經不新了，應該是寫完有一陣子了，
他站在桌邊站了好一會兒，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有種被東西塞滿了之後，又抽走了一大半之後留下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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