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徹不說話了。他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謝綿蠻隱約知道他家境不錯，但好到什麼程度，她並不清楚。她也察覺到這個話題對贏徹來說大概沒什麼實感，便主動岔開了話題，指著地裡的菜跟他說這是什麼菜。那是什麼菜。怎麼做最好吃。
可贏徹第一次在她說話的時候走了神——她需要錢嗎？那他剛好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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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了廚房，謝綿蠻正在切菜，手上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贏徹在旁邊給她洗菜，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手裡的菜刀猛地一頓，差點切到手。
“喂！”他嚇了一跳，“你傻了？切菜的時候想什麼呢？”
謝綿蠻沒有理他，扔下菜刀就往外跑。
贏徹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點冒火，跟著跑了出去，剛跑到堂屋門口，就聽見了一陣哭聲。
是奶奶的聲音。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已經大致瞭解了這家人的情況。爺爺是退伍老兵，左腿有殘疾；奶奶腦子不太清楚，時而糊塗時而明白。
謝綿蠻跑過去的時候，節目組的攝像正扛著機器跟過來，試圖拍下這一幕。
嬴徹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他幾步跨過去，擋在鏡頭前，語氣粗暴直接：“拍什麼拍？你們要臉嗎？”
他轉頭看向導演，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人家想著怎麼給你們做飯吃，你們什麼都拍？”
導演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訕訕地賠著笑，示意攝像關了機器。其他人也都悻悻地退開了。
贏徹守在堂屋門口。雨還在下，屋簷滴水的聲音填滿了院子。門裡那個蒼老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然後，他聽見了另一個哭聲。
很輕，很細，壓在嗓子裡，像怕被人聽見似的。
謝綿蠻在哭。
這幾天他只見過她笑，討好的，羞澀的，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她哭。
嬴徹站在門外，攥緊了拳頭。那種陌生的情緒湧上心頭，他形容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屋裡的哭聲停了，傳來爺爺和謝綿蠻用方言低低說話的聲音。
又過了一陣，謝綿蠻推門出來了。
她看見贏徹站在門口，勉強對他笑了一下，眼眶還是紅的。
“壞了，”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啞，卻努力地撐出一個笑來，“我煮的飯不會熬成粥了吧。”
她轉身回了廚房。
贏徹跟進去，默默地繼續洗菜。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問了一句：“奶奶怎麼了？”
他看見面前漂亮的小姑娘眼裡迅速聚起一層水霧。但她低下頭，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睛，把那層水霧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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